朱瑄是嚇的渾身顫抖,黑壓壓的人群,即便是赤手空拳下,那股氣勢,也足以淹沒這區(qū)區(qū)幾十人的護衛(wèi)。
這場暴動,來的有些詭異,全軍都被繳械的情況下,究竟是從何處而來的兩支冷箭。
這兩支箭,直接就將局勢推向不可挽回之地步。
“殺朱賊!”
“宰了這廝……”
嘶吼聲浪,層層疊疊,看起來四面八方都有人在鼓動著,這群武夫被這么一刺激,那紛紛是涌了上去。
雖然說,兵亂是有鼓動的成分在,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天平軍對朱瑄早已是極為不滿得緣故。
親衛(wèi)們拔刀相抗,刀鋒砍進人肉的悶響,慘叫的哀嚎聲,那是一聲接一聲。
不過,護衛(wèi)才多少人,擋又能擋幾個,沒一會兒,眾人一涌而上,數(shù)名護衛(wèi)的兵刃都被亂軍奪取。
朱瑄魂飛魄散,拼了命的想要逃,但是到處都是人,朱瑄就是想跑,都沒地方跑。
“朱賊!受死!!
軍士的怒吼聲,那就像是聲浪一樣,一波接一波,更多的人循聲圍攏過來,無數(shù)只手拽住他的衣袍,讓朱瑄根本無法移動。
“別殺我!某……某愿散盡家財……”
他的求饒被淹沒在更洶涌的喊殺聲里。
“狗賊,死到臨頭還敢誆騙我等!”
朱瑄整個人都絕望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朱瑄大吼道:“陳賊!竟跟暗害某!狗賊!狗賊!!!”
朱瑄死了,他還是沒能活著走出軍營,兵亂都起來了,在這種情況下,就是勇冠三軍之猛將,也是走不出去的。
而在朱瑄臨死前,沒有罵這些兵變的亂軍,反而是對陳從進破口大罵,雖然他還沒想清楚自已究竟是怎么淪落到這種地步,但他隱隱察覺到,這和陳從進,一定是脫不了關(guān)系。
朱瑄被殺,死于“兵亂”,這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世道如此,武人桀驁不馴,跋扈異常,便是一方節(jié)帥,也難免如此啊!
“大王,這朱瑄是腦子有病吧?什么都沒帶,就敢進許久未賞的天平軍營??”
王猛在一旁聽著急報,那是一臉詫異之色,他一直以為,朱瑄此人,是野心勃勃,腦子確實不太夠用,不過,萬萬沒想到,這朱瑄今日的表現(xiàn),分明就是沒腦子。
“呵呵,這事,本王也不知朱帥怎么想的。”
王猛搖搖頭,道:“可惜了,這廝太猖狂了,早知如此,昨日就應(yīng)該一刀斬了,今天也不至于受這份罪啊。”
陳從進聞言,懶得理會,反正左右都是一死,死在誰的手上,又有何區(qū)別。
而就在此時,陳從進眼角瞥見李籍匆匆上城,一上來,李籍本想說些什么,但見王猛在場,隨即話鋒一轉(zhuǎn),說道:“大王,天平軍兵亂,朱帥不慎沒于陣中!”
王猛聞言,別過臉去,此人太過污濁,不可久視也。
陳從進點點頭,道:“此事,確實讓人悲痛啊,子清,寫封書信,將這場亂事,從頭到尾,詳細的描寫朱瑄身故的全過程,然后,送到宋州朱瑾去吧。”
“是,大王,屬下這就去辦!”
…………
朱瑄之死,太快了,快的都令人目不暇接,昨日還在廳中活蹦亂跳,吵著要讓陳從進將汴州,宣武鎮(zhèn)節(jié)度使的位置讓給他。
結(jié)果呢,就一天的功夫,朱瑄就死了,而且還是死在天平軍營中,成百上千人,那可都是親自看著呢。
從兵變開始,再到兵變結(jié)束,陳從進在這其中,干凈的就像一朵白蓮花一樣,任誰也挑不出自已的毛病。
不過,唯一的問題是,眼下朱瑄是死了,但發(fā)動兵變的天平軍,又該怎么處置呢?
朱瑄從鄆州出兵三萬眾,攻下范縣后,大肆劫掠,隨后在甄誠下,這支天平軍強攻堅城,不克,反而是爆發(fā)兵亂,軍卒拒絕攻城。
隨即朱珍眼見天平軍飽掠負(fù)重,又見兵亂又起,遂出城野戰(zhàn),一戰(zhàn)而破朱瑄,若不是趙克武在后面用疑兵戰(zhàn)術(shù),掩護了一把朱瑄,單單是甄誠一戰(zhàn),都能把朱瑄打的全線大潰。
而在其后,陳從進先是驅(qū)天平殘軍攻城,隨后天平軍又叛亂,平叛后,再驅(qū)攻城,大潰,陳從進遂收繳兵械,幾近于軟禁。
總之,這一連串的折騰下來,天平軍除了部分潰逃外,此時在汴州城外的營中,天平軍僅剩不足七千余眾。
這些殘軍,士氣低迷,軍心渙散,可謂是毫無戰(zhàn)意,陳從進用是沒法用,而且也不能都殺了。
因為要是殺了這些天平軍,那后果是嚴(yán)重的,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像赫連鐸舊事一樣,認(rèn)為朱瑄是死在自已手中,殺了這些天平軍,是殺人滅口,掩蓋罪證。
所以說,這批人,陳從進不能殺,但是也不能全放了,陳從進可是知道,這支天平軍,除了恨朱瑄外,估計再一個,那就非自已莫屬了。
于是,在思索片刻后,陳從進下令,以平定叛亂為由,大肆屠戮亂軍,七千天平軍,數(shù)量還是太多了些。
………………
當(dāng)天平軍節(jié)度使朱瑄突然離世,齊,鄆,曹三州之地?zé)o主,這可是一個空窗期,陳從進自然是不可能放任自流。
陳從進要是不管,那么很大概率,就會被朱瑄之弟,如今的泰寧軍節(jié)度使朱瑾所據(jù)。
所以,陳從進一面是給朱瑾寫信,通報朱瑄不慎死于兵變的噩耗,一面給朝廷上書,請授齊州刺史朱威,接任天平軍節(jié)度使之位。
在陳從進從棣州出兵時,這個朱威就已經(jīng)暗中投靠陳從進,只是當(dāng)時朱瑾是作為盟友,貿(mào)然控制齊州,必然會與朱瑾交惡。
至于說讓朱威上臺,而不是陳從進直接控制,那這其中,就有幾個因素了。
朱威和朱瑄,朱瑾是宗族,雖然隔的遠了些,但還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朱威上臺,可以安撫住朱瑾。
而安撫朱瑾在這個時間點,是很重要的,幽州軍雖已攻克汴州,誅殺朱全忠,但是,朱全忠的殘余勢力仍然存在。
比如,宋,陳,許,蔡,潁,亳等諸州,還有山南東道趙德諲,這些事,雖然不是非常困難之事,但還是需要時間來一一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