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云雀島的知了最多的時候。
柏戰(zhàn)帶著安安,拿著牛皮紙袋順著林子一路摸過去。
沒一會功夫就弄到不少知了幼蟲。
安安一點也不害怕,碰到高一點的,柏戰(zhàn)就把他放在肩膀上,一個抓,一個裝口袋。
就這樣弄滿一小牛皮紙袋后,父子兩人就打道回府。
安安也沒用柏戰(zhàn)抱著,就緊倒騰著小腿跟著。
柏戰(zhàn)就著他的速度,所以沒走太快,若是安安走不動了,他就把他提起來飛。
小家伙玩的不亦樂乎,一個勁的喊著:“還要,還要飛飛。”
剛走到家屬區(qū)大門口,就看到一抹身影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爸爸,有人摔了!” 安安指著大門口那邊,喊道。
柏戰(zhàn)連忙把安安抱起來,跑了過去。
對方穿著一身滿是泥濘的破破爛爛衣服,人是扣著臉倒在地上,看不到長什么模樣。
值班室里的戰(zhàn)士也沖了出來,“首長!”
“恩,別輕舉妄動!”
現(xiàn)在世道這么亂,尤其是海島這邊,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特務(wù)與間諜。
對方剛好就倒在家屬區(qū)門口,不得不讓人防備。
戰(zhàn)士們本來還想著上前扶一把,聞言也沒敢輕易上前,而是掏出配槍對著躺在地上的人,出聲問道:“喂?”
“救,救命……” 倒在地上的人給出了反應(yīng),不過也只是把手往前面伸了伸,嘴里含糊不清的說著什么。
戰(zhàn)士沒聽清,便又再次問了一遍,“這位同志,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
“救,救,我……”
這次聲音比剛才明顯大了不少。
柏戰(zhàn)讓他們一個防守,一個上前給地上的人搜身,以防對方真的是個特務(wù),到時候就麻煩了。
可在戰(zhàn)士搜索一番后,什么都沒翻出來,只翻出了一張破破爛爛的船票,上面寫著 “港” 什么字!
實在是破損的嚴(yán)重,戰(zhàn)士也沒看出是從哪里到哪里的船票,絕對不是云雀島的船票,更不像是大陸的。
柏戰(zhàn)看了眼,眉頭微蹙,隨即眼神犀利的掃向躺在地上的人,“把人翻過來。”
“是,首長。”
在確定對方身上沒有危險物品后,兩個戰(zhàn)士便合力把地上的人給翻了過來。
臉上滿是泥土,也看不清原本模樣,但不難看出是個瘦弱的女同志。
對方在看到柏戰(zhàn)后,眼神突的睜大,跟著便失去了意識。
柏戰(zhàn)讓兩個戰(zhàn)士把人送到醫(yī)務(wù)室,并且留下一人看守,等人醒了后,再審問具體情況。
人被弄走后,柏戰(zhàn)也帶著安安回了家。
“爸爸,剛才那個人好可憐啊!”
柏戰(zhàn)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怎么,你想幫助她?”
“可我沒錢啊!” 安安小手一攤,一副無辜且又單純的小模樣。
柏戰(zhàn)笑了,“是啊,安安跟爸爸一樣是個窮光蛋。”
“媽媽最有錢了,回頭我跟媽媽要錢,幫助剛才阿姨好不好?” 安安提議道。
柏戰(zhàn)卻覺得不會那么順利,“這個嘛,以后再說,暫時先不要跟媽媽講,咱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剛才的那位阿姨是好人,還是壞人,等醒了后,爸爸問清楚了來歷,如果真的需要幫助,咱們再想辦法幫她。”
安安覺得他爸爸說的有道理,“恩。”
回到家里后,云舒在屋里小歇著,柏春芳已經(jīng)把晚上要吃的火鍋的菜品、肉,以及海鮮都準(zhǔn)備好了。
瞧著父子兩人回來,就升起了爐子,一臉好奇的湊過去,“大哥,你要弄啥啊?”
“這你就別管了,你忙你的。” 柏戰(zhàn)把身子一擋,柏春芳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過柏春芳也沒多想,她出了門去了后院的地窖,拿了一塊云舒上次指導(dǎo)她熬制的火鍋底料回來。
一進(jìn)屋就聞到一股說不出來的糊香味,“大哥,你在弄啥吃的?”
“等會你就知道了。” 柏戰(zhàn)一臉神秘。
安安也跟著在一旁用他那小身板護(hù)著,不讓柏春芳看到,“等下姑姑可以嘗一嘗。”
“哦,好啊!” 柏春芳隨口應(yīng)著。
沒一會功夫,安安就攥著一小把黑了吧唧的東西給柏春芳送了過來,“姑姑,吃,可香了!”
“這是啥啊?” 柏春芳皺著眉看著小家伙手里黑黢黢的東西,“這東西能吃嗎?”
怎么看著那么像蟲子呢!
安安拉著她,讓她蹲下來,“姑姑,你嘗嘗,這是爸爸做的呢!”
聞言,柏春芳倒也不好拒絕安安的孝心,于是蹲下身來張嘴,讓安安把他手里黑黢黢的東西送到她嘴里,完了還很體貼地給她合上了下巴,讓她咀嚼,“是不是很好吃?”
他剛才吃過,可香了。
柏春芳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大哥帶著安安弄的,肯定是能吃的。
所以也沒多想,直接就嚼碎了…… 味道還不錯。
“還有嗎,是挺香的。”
安安見他姑姑還要吃,便屁顛顛的回去跟柏戰(zhàn)又拿了一點回來,“喏,還有好多呢!”
柏春芳忙著弄鍋,見安安拿來了,也沒看就直接張嘴讓小家伙給喂進(jìn)嘴里了。
想著她來部隊也有兩年了,還是第一次吃到安安喂的好吃的,心里別提多欣慰了。
殊不知她吃了兩把知了,直到安安出去后,她收拾地上雜碎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掉下的黑點,拿起來一看,“咋像蟲子的翅膀呢?”
柏春芳越看越像,隨之起身出去來到堂屋,走到爐子前,爐箅子上還有之前安安給她吃的黑乎乎的殘骸。
等她拿起來拼湊了一下,發(fā)現(xiàn)她剛才吃的竟然是蟲子!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而與此同時,柏戰(zhàn)跟安安來到了東屋。
安安拿著一只大一點的知了送到了云舒的嘴里。
云舒正睡得迷糊,聽到她兒子說給她好吃的,下意識的嚼了嚼。
“……” 什么玩意?還挺好吃呢!
云舒掀開眼皮看著小家伙又拿了一個,“媽媽,啊!”
“啊……” 云舒很配合地張了嘴。
安安把知了放到了她嘴里,隨即幫她合上下巴,跟喂柏春芳的時候一樣,體貼極了。
堂屋的柏春芳聽到聲音,連忙來到東屋門口,往里一看,就看到安安和柏戰(zhàn)正在喂云舒吃蟲子!
柏春芳頭皮一陣發(fā)麻,瞧著她大嫂跟她一樣,一副很享受的模樣,話到嘴邊就給咽了回去。
算了,說出來,怕是安安和她大哥都沒好下場了。
不過,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
尤其是安安,看著他媽媽吃的那么香,就主動說道:“媽媽,蟲……”
“安安……”
察覺到不好的柏春芳,一扭身,一個箭步就沖了進(jìn)去,把安安的小嘴給捂住了。
云舒都被嚇到了,整個人都跟著精神了不少,“怎么了?”
“沒,沒事!” 柏春芳笑得一臉心虛和尷尬。
云舒嗅到了某種異常的氣氛,眼神在安安和柏春芳身上流轉(zhuǎn),“你為什么捂著安安的嘴,讓他把話說完啊?”
“大嫂,那個,火鍋準(zhǔn)備好了,你既然醒了,咱們就準(zhǔn)備吃晚飯吧!”
柏春芳左顧而言它,就是沒有正面回答云舒的話。
怕安安真的說出來,她一邊捂著安安的嘴,一邊把小家伙給抱了出去。
結(jié)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后傳來柏戰(zhàn)的聲音,“媳婦,剛才安安喂你的蟲子是不是很好吃?”
“……” 柏春芳頭皮都豎了起來,甚至在他大哥問完那句話后,屋子里的溫度刷的一下就冷了。
好吧,小侄子的嘴是被她堵住了,萬萬沒想到她大哥自己作死。
幾分鐘后,一大一小被罰到門外站著。
云舒整張臉都?xì)饧t了,抱著垃圾桶愣是嘔了半天,吃進(jìn)去的蟲子也沒能吐出多少。
每次好一些后,她就會想起剛才吃下去的蟲子,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嘔!”
柏春芳給她順著背,安慰道:“大嫂,你別想就沒事了,千萬別想自己吃了…… 那啥…… 嘔。”
勸不下去了,她自己一想就忍不住想吐了。
最后,嫂子和小姑子一起吐。
柏戰(zhàn)聽著他媳婦吐得那么難受,態(tài)度十分良好,“媳婦我錯了,我這不是想跟你分享一下美食嗎!再說你當(dāng)時吃的時候不是還夸很好吃嗎?而且你吃的也不是啥不能吃的蟲子,知了本來就能吃的。”
“嘔……”
云舒感覺自己要把胃給吐出來了,“你趕緊給我閉嘴,柏戰(zhàn),從今兒開始,你一周都別進(jìn)我這屋。”
柏戰(zhàn),“……”
完了,這次算是捅了螞蜂窩了。
一旁站著的小家伙安安,抬頭看了眼柏戰(zhàn),小嘴撅著,有些不理解,“爸爸,那蟲蟲很好吃的啊!為啥媽媽吃的時候還夸好吃,這會就吐了呢?沒道理啊?”
柏戰(zhàn)用拳頭抵在了兒子的天靈蓋上,沉聲提醒道:“你再提那兩個字,晚上你就別想喝奶了!”
“……” 安安小臉頓時一垮,不理解,也不服氣。
媽媽明明剛才吃得香,咋說翻臉就翻臉,還打他的小屁屁。
雖然不咋疼,可這是媽媽第一次打他,心里難受。
柏戰(zhàn)也是后悔,早知道我就不給媳婦搞這個 “驚喜” 了!
現(xiàn)在好了,驚喜沒有了,只剩下驚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