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盛華一時間沉默起來,怎么一下子聊到自己的困難、還是管不住嘴。
困難全是暫時的、只要能挺過去自己就能做大做強,王盛華是相信朱文聰會維護自己的利益。
朱文聰作為華人的守護神,這是所有人愿意移民、愿意在異國他鄉扎根的根本所在。
“你剛才說借錢完成機械設備升級?你這是準備走自主研發道路嗎?”朱文聰是希望他有遠大的志向。
王盛華搖搖頭:“草民沒有廉價勞動力的優勢,只能從工藝上減少開支、草民買了一個專利技術。
那玩意太過于昂貴、居然要2000美元!可是草民的孩子說,沒有這項專利、我們的生產成本不會降低。
不把各個環節的成本降下來,工廠將會失去訂單、草民也就無法償還貸款。
陛下所說的自主研發太過于高端,那完全不是草民該做的事情、草民只求活下來。”
“那未來呢?”朱文聰追問著。
王盛華沉默了,自己從未考慮過如此長久的事情、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朱文聰曾經在九鼎日報上說過,希望各位工廠主擺脫低端制造、選擇自主研發道路。
王盛華除了能識字寫字算賬以外,自己就沒有任何的學習天賦、談不上搞研發。
唯一的希望則是在兒子們,可當官與經商、王盛華更愿意選擇前者。
“草民沒有那么遠大的包袱,草民這輩子算是走到頭、希望在于孩子們身上。
長子是讀書的料、負責工廠技術這塊工作,次子不學無術、我只能讓他當個線長。
三子還在學堂中學習,看樣子學習天賦不高、未來準備讓大哥好好的教一教。
還好賤內比較優秀、她幫我扛起了廠里的財務工作,二房負責廠里的內務。。”王盛華說著工廠的實際情況。
“草民有著一大家子需要養活,工廠的那點收益著實不夠、草民至今都在給銀行打工。
草民不是說九鼎銀行、外國銀行不好,要是沒有這些銀行伸出援手、草民根本無法擁有一座屬于自己的工廠。
等償還了銀行的貸款,草民不會繼續借錢投資到工廠上、準備將未來的全部收益存起來。
如果工業不太適合個人發展、草民就投資商業,如果工業一如既往紅火、草民就追加工廠的投資。”王盛華說著自己的未來打算。
朱文聰知曉他們的保守思想,創造財富的目的是為了傳宗接代。為了保證家業不毀在自己的手里,他們放棄了創新。
清廷有名的八大皇商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論起他們在行業的成就、創造了什么歷史,世人的認知里是一片空白。
可是談起石油大亨、第一時間想起洛克菲勒,還有鋼鐵大亨卡耐基、船運大亨范德比爾特等等。
這不是說東方商人不行、而是他們頭上有著皇帝,他們的興衰不是資本市場決定、而是官場站隊。
“陛下、您覺得草民這個思路如何?”王盛華很想知道答案。
“對錯不在我之口!你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他人的說法只是一種參考。
如果你只是為了子孫做準備,那你的選擇沒有任何的錯誤、確實能守住財富。
我是希望我們東方人中出現一位百萬富翁、千萬富翁,以此證明我的天賦不比他們西方人差。
當然!這種追求就需要你放棄更多的東西,你要是做不到也可以鼓舞身邊的人。”朱文聰回應著。
王盛華沉默了,自己在美利堅生活數年時間、自然是知曉百萬富翁、千萬富翁。
要說不羨慕他們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家都是普通身世、可擁有的人生卻天差地別。
美利堅人忙著搞錢、自己人忙著造人,王盛華還是覺得兒孫滿堂才是人生大事。
“就不打擾你了!”朱文聰見還在思考中的王盛華,他估計是想不明白。
王盛華剛想說話卻見到朱文聰已經上了馬車,自己似乎是讓陛下失望了。
做生意本來是有著巨大的風險、尤其是異國他鄉的土地上,王盛華就沒想過大富大貴。
“哥哥是失望了嗎?”馬車里蘇妍婍不由問道。
“也不算失望吧!只是我的期望有些過高,沒有考慮實際的情況。
我們的人對傳宗接代的執念太深,賺再多的錢也不如子孫滿堂這四個字。
所以從美利堅到沙俄,我從未見到過自己人崛起、他們明明是站在時代的風口上。
今日的調查終于得到了答案,別人是乘風破浪、我們是轉身回去家長里短。”朱文聰一臉無奈。
“西方人本來就沒有家庭的概念、更沒有國家的概念,所以他們很容易拋棄這些因素。
我們從小被灌輸了家國思想、天地君親師,上要對得起君父、下要對得起父親與師傅。
想要改變這種思想、估計需要一代代人的努力,當下急不得、也無法轉變。
其實我也希望我們族群中能誕生出千萬富翁,否則哥哥你太孤單了。”蘇妍婍笑著說道。
“哥哥是千萬富翁了?”路易斯很震驚,自己記得朱文聰是百萬富翁。
蘇妍婍默默注視著朱文聰,他可是掌握美利堅、沙俄兩個國家的資本市場。
可當朱文聰環顧四周,能夠追上自己步伐的人根本沒有、他們已經選擇回家造小孩。
美利堅那邊的百萬富翁是有華人、但他們是吃滿了戰爭紅利、工業紅利,九鼎也把飯直接喂到他們嘴里。
沙俄這邊發大財的都是外國商人,他們不像是東方人打算長久定居下來、而是選擇狠狠的財富掠奪。
“既然他們選擇在這個國度長久的生活下去,我們自然是支持、也更方便后續的移民工作。
我感覺我越來越西化了,滿腦子都是強盜邏輯、所做的事情皆是搶掠,卻忘記了我們這個民族的人是最善良的。
故此看到英法美商人大賺特賺、自己人小富即安,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事實上我們的禮樂制度沒有崩壞。
上敬君親師、下敬老婦孺,財富并不是衡量個人的成功標準、學識才是人人崇尚的。”朱文聰很向往這種生活。
朱文聰看著蘇妍婍:“安排一次演講吧!既然了解了他們的基本訴求,那我就明確態度支持他們。
我相信就算是我離開沙俄、他們依舊可以過上安安穩穩的小日子,資本的風險確實沒必要去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