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幾十里外的縣鋼鐵廠。
副廠長趙誠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老趙,你看我這腰,你看!”梁縣長挺著肚子,雙手叉腰,用力地挺了挺,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感覺怎么樣?是不是比前段時間看著精神頭足多了?”
趙誠靠在椅子上,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敷衍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你現在龍馬精神,趕緊回去吧,剛才你家里不都打電話催你了嗎?火急火燎的。”
“催我?”梁縣長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你猜催我是因為啥?”
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收腹提臀,暗暗用著一股勁兒,嘴里念念有詞:“收,提,松……對,就是這個感覺!”
趙誠被他這副樣子搞得哭笑不得:“還能因為啥?我說老梁,你差不多得了啊,在我這兒練了半天了,這啥凱格爾運動真那么神?”
“那當然!”梁縣長一臉“你小子沒見識”的表情,“你不練是不知道,這可是強身健體的根本,我跟你說,你沒事也得練練,對身體有大好處!”
“行行行,我練,我回頭就練。”趙誠嘴上應付著,心里卻只想讓他趕緊走人。
梁縣長見他這不以為然的樣子,也不生氣,反而挺得意地揭曉了謎底:“剛才家里來電話催我,是因為李建業來了,人現在就在我家等著呢!”
“建業兄弟來了?”趙誠這才來了點精神,從椅子上坐直了些。
“可不是嘛!”梁縣長一拍大腿,興奮勁兒更足了,“我得趕緊回去,讓他給我好好瞧瞧,看看我這段時間的鍛煉和滋補,到底有沒有效果,建業那小子,是真有兩下子!”
趙誠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梁縣長,慢悠悠地開口:“建業兄弟在你家等著?”
“對啊!”
“就他自個兒?”
“那不然呢?”
趙誠拖長了調子,嘿嘿一笑:“老梁啊老梁,你心可真大,家里就你那位漂亮的媳婦兒,和建業兄弟一個大小伙子,孤男寡女的……你就這么放心?”
梁縣長一聽,眼睛一瞪,抬手就指著趙誠:“你個老趙,瞎說八道些什么呢,建業是那種人嗎?他可是全縣的治安模范!”
“再說了!”他頓了頓,一臉驕傲,“就算建業是,我家媳婦也不是那種人啊,她什么出身?大家閨秀!知書達理的,能干出格的事兒?”
趙誠看他這副篤定的樣子,只是笑,也不再多說,擺了擺手:“行行行,是我思想齷齪,行了吧?那你還不趕緊回去,讓人家建業兄弟久等了。”
“這倒是。”梁縣長一想也是,不能怠慢了自已請來的“神醫”。
他又跟趙誠互相打趣了幾句,這才整理了一下衣領,背著手,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慢悠悠地離開了辦公室。
只是那輕快的步伐,和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此刻屁顛屁顛往家趕的急切心情。
……
縣政府家屬院,是一棟七十年代才建成的筒子樓。
梁縣長住在三樓。
他哼著小曲,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心情好得不得了。
“媳婦,建業,我回來……”
話說到一半,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屋內的景象,讓他腦子嗡的一下。
只見他那位大家閨秀、知書達理的媳婦兒李望舒,正斜斜地躺在沙發上,身上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幾縷卷發散亂地貼在臉頰上,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帶著一抹慵懶的紅暈,眼神迷離,像是剛睡了一個無比舒服的午覺。
而另一邊,李建業正手忙腳亂地從沙發邊上站起來,臉上似乎帶著些慌張,額角上仔細看的話甚至還有著細密的汗珠在反光。
兩人一個慵懶愜意,一個驚慌失措。
這畫面……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梁縣長的血液一下子就沖上了頭頂,剛才在趙誠面前吹的牛,此刻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難道……真讓趙誠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
他手指著沙發上的人,聲音都有點發顫:“這……這是咋回事?”
李建業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壞!
連忙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剛想開口解釋,把剛才對李望舒說的那套“體位性低血壓”的說辭再說一遍。
可沒等他出聲,躺在沙發上的李望舒卻先一步開了口。
她仿佛沒看到梁縣長那難看的臉色,只是懶洋洋地抬手,揉了揉自已的太陽穴,聲音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和嬌嗔。
“你可算回來了。”
她嗔怪地瞥了梁縣長一眼,然后才慢條斯理地解釋起來:“我剛才給你打電話,彎腰彎的有點久,站起來的時候起猛了,眼前一黑,差點摔出個好歹來。”
說著,她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已的胸口,那動作讓本就有些凌亂的衣襟更顯風情。
“幸虧小李同志在,”她抬眼看向李建業,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扶了我一把,還幫我瞧了瞧,說是什么……體位性低血壓。”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將一件足以引爆家庭戰爭的曖昧場景,輕描淡寫地化解成了一場意外和一次及時的救助。
說完,她還沖著一臉驚駭的梁縣長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瞧你那緊張的樣子,我沒事,就是有點虛,躺一會兒休息休息就好了。”
梁縣長愣在原地,看看一臉鎮定、甚至還帶著點埋怨的妻子,又看看旁邊站著,緊張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的李建業。
他腦子有點亂。
妻子的解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而李建業那副樣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亂來的樣子,更像是怕被自已給誤會了!
他知道,是自已想多了。
就算不相信建業,難道還不相信自已媳婦嗎?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我扶你上里邊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