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梁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應了一聲自已的名字,就覺得臉上那股子熱氣“轟”的一下又沖了上來,燒得他腦子都成了一鍋漿糊,轉身邁開步子就走,那速度,活像身后有狼在追。
夜風吹在臉上,總算帶走了幾分燥熱,可他那顆心,卻還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地狂跳,一下比一下重,震得他耳膜都嗡嗡作響。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陳妮低頭淺笑的樣子,一會兒是她那清脆得跟山泉叮咚似的笑聲,還有她最后問自已名字時,那雙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
陳妮……
陳妮……
他嘴里反復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什么滋味,舌尖上滾過,心里頭也跟著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這名字普普通通,可從她嘴里說出來,咋就這么好聽呢?
李棟梁一路魂不守舍地走回李建業(yè)家,腦子里跟放電影似的,全是剛才那段路的畫面。
剛到李建業(yè)家門口,就看到院里透出的亮光,電視機里正播放著節(jié)目,聲音不大,院里的人都安安靜靜地圍坐在門口納涼,時不時被電視里的情節(jié)逗得笑兩聲。
李建業(yè)就坐在門口的一張馬扎上,手里端著個搪瓷大茶缸子,正悠哉悠哉地喝著水,他一抬眼,就瞅見了跟丟了魂兒似的李棟梁,立馬沖他招了招手。
李棟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在李建業(yè)身邊蹲下:“咋了建業(yè)哥?”
“咋這么快就回來了?”李建業(y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問,“把人姑娘安安穩(wěn)穩(wěn)送到了?”
“那必須的!”李棟梁一聽這個,立馬挺起胸膛,拍得“砰砰”響,“我辦事你放心,一根頭發(fā)絲兒都沒少,穩(wěn)穩(wěn)當當送到家門口!”
李建業(yè)聞言,差點沒把嘴里的茶水噴出來,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放心?我放個屁的心!我瞅你小子是真傻還是跟我這兒裝糊涂呢?”
“啊?”李棟梁被罵得一愣。
“啊什么?。 崩罱I(yè)恨鐵不成鋼地拿指頭點了點他的腦門,“我專門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讓你送人姑娘回家,你就光送了?嘴是干啥用的?當擺設?。俊?/p>
李建業(yè)越說越來氣:“我看你當初對劉英子那會兒,不是挺能的嗎?又是送東西又是獻殷勤的,那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咋換了個人,就成悶葫蘆了?”
這話一出,李棟梁那剛降下去的體溫,“蹭”的一下又躥了上來。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原來建業(yè)哥讓他去送人,不是單純的幫忙,這是……這是想撮合他倆??!
“建業(yè)哥,你……你這是……”李棟梁的臉漲得通紅,撓著后腦勺,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我……我還尋思就是單純送人回家呢……”
“你尋思?你尋思個頭!”李建業(yè)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就你這榆木疙瘩腦袋,我要是不點撥點撥你,你啥時候能開竅?”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咋樣?路上沒說點啥?”
“也……也沒說啥……”李棟梁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不過,她告訴我她叫啥了,叫陳妮。”
“陳妮……”李建業(yè)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嗯,名兒不錯,普普通通的,挺好,過日子嘛,就得找這種踏踏實實的姑娘?!?/p>
聽到李建業(yè)的肯定,李棟梁心里莫名地有點高興,但緊接著,劉英子那張臉又浮現(xiàn)在他腦海里,心里的那點火苗瞬間又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里帶著幾分不確定:“建業(yè)哥,這……這姑娘,真行?我這不是……讓劉英子那娘們兒給整怕了,心里一點譜都沒有?!?/p>
李建業(yè)聽了他這話,輕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不行,你處處不就知道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但我跟你打包票,這陳妮,肯定比你之前相中的那個劉英子強一百倍,你小子機靈點,好好表現(xiàn),我等著喝你喜酒呢?!?/p>
“哎呀,哥,你快別說了……”李棟梁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這才哪到哪啊,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喜酒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可他心里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似的,暖烘烘的。
“機會給你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你自已了?!崩罱I(yè)看著他這副憨樣,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有啥難處,或者不知道咋整了,隨時來找我?!?/p>
李建業(yè)把茶缸子往地上一放,站起身,最后拍了下李棟梁的肩膀,語氣篤定。
“咱倆也是打小一塊長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幫你辦得明明白白的!”
……
(今天時間太趕了,晚點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