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的香氣愈發(fā)濃郁,艾莎拍了拍手,風風火火地鉆進了廚房。
“都別愣著了,飯菜也差不多了,準備吃飯!”
安娜和王秀蘭也相視一笑,跟著忙活起來。
趙雅也沒把自已當外人,見狀便主動卷起袖子,洗了洗手:“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不用不用,你坐著歇會兒,馬上就好。”安娜回頭溫柔地笑了笑。
“那哪兒行,我?guī)椭鴶[碗筷吧。”趙雅說著,就熟門熟路地從碗柜里抱出一摞碗,開始往桌上擺。
李建業(yè)看著這熱鬧又溫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走到孩子們身邊,檢查了一下他們倆的作業(yè),指點了幾句。
不一會兒,廚房里就傳來了艾莎的吆喝聲。
“開飯啦!”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被端上了桌。
燉得奶白的魚湯豆腐,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紅燒肉燒得油光锃亮,每一塊都顫巍巍的,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還有一盤清炒豆角,一盤涼拌的黃瓜。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對于這個年代的普通人家來說,算得上是極為豐盛的一餐了。
“都準備好了,秀媛姨姨怎么還沒來呀?”李安安早就饞得不行了,趴在桌邊,眼巴巴地瞅著滿桌的菜。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輕輕推開了。
“我這不是來了嘛。”一道略帶歉意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正是王秀媛。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碎花襯衫,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明亮。
“秀媛姨姨!”李安安立刻高興地喊了起來。
“快來快來,就等你了!”艾莎熱情地沖她招手,直接拉開身邊的一張凳子,“正好,菜剛上桌,快坐下吃!”
王秀媛臉上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俺就是順道把自個兒的衣裳給洗了,耽誤了點功夫。”
“沒事沒事。”李建業(yè)笑著說了一句,給她遞過去一雙筷子,“趕緊坐,忙活一天了,餓了吧?”
“中。”王秀媛也不再客氣,應了一聲便坐了下來。
一桌子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動了筷子。
趙雅夾了一塊豆腐,入口即化,魚湯的鮮美瞬間在味蕾上散開,她滿足地瞇了瞇眼。
她一邊吃,一邊有些好奇地看向王秀媛,忍不住開口問:“秀媛姐,你以前不是一直堅持在公社那邊住嗎?今天不是休息天,也不是節(jié)假,怎么大老遠地往建業(yè)哥家跑?”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女人都笑了,就連埋頭吃飯的李守業(yè)和李安安都抬起頭,露出了“我們知道為什么”的神秘表情。
李建業(yè)笑道,“她呀,現(xiàn)在是被咱家一個新添的物件兒給勾了魂了,一天不看就渾身難受。”
“新添的物件兒?”趙雅更迷糊了,她環(huán)視了一圈屋子,這屋里的擺設(shè)和她上次來的時候沒什么兩樣啊。
“還能是啥,”艾莎用筷子頭指了指炕桌的另一頭,沖著趙雅擠了擠眼睛,“喏,就那家伙。”
趙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靠墻的那一頭,桌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家伙。
那東西罩著一塊防塵的紅布,看不清具體模樣,但從輪廓來看,也能有大致的猜測。
“這是……”趙雅心里一動,頓感意外。
李建業(yè)直接伸手,一把將那塊紅布給扯了下來。
下一秒,一臺嶄新的彩電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那黑亮的屏幕,旁邊一排整齊的旋鈕,在屋里燈光的映照下,散發(fā)著一種獨屬于這個時代的,充滿吸引力的光澤。
“彩電?!”趙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聲音里滿是意外,“你們家都買上彩電了?”
她知道這東西金貴!
別說是在團結(jié)屯這樣的村子里,就算是在縣城,擁有一臺彩電,那也是絕對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且這玩意兒不僅貴,還需要電視票,普通人有錢都買不到!
整個縣城,除了她家之外,估計也沒有幾家人能買的上彩電。
重點不是錢,而是票!
“嗨,早買了。”李建業(yè)說得云淡風輕,仿佛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上次拿了鋼鐵廠那五百塊定金,正巧弄到了一張彩電票,我就尋思著,孩子們天天念叨公社大院里那臺黑白電視,干脆,咱家自已買一臺彩色的,讓他們看個過癮。”
安娜在一旁笑著補充道:“可不是嘛,錢還沒捂熱乎呢,就給換成這玩意兒了,秀媛也是,自從知道咱家有電視,每天放了學就跟著孩子們過來,看得比誰都起勁。”
王秀媛嘿嘿笑著,“主要那電視里演的好看嘛……”
趙雅也跟著笑了起來,“這感情好啊,等晚上吃完飯,家里可就熱鬧了。”
“何止是熱鬧。”
李建業(yè)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里,慢悠悠地嚼著,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現(xiàn)在天一擦黑,咱家這院子,就跟趕集似的,烏泱泱的全是人,里屋炕上,外屋地上,院子里的小馬扎都得提前占座兒,來晚了的,就只能站著,或者扒著門縫往里瞅了。”
他描述的畫面,生動得仿佛就在眼前。
趙雅可以想象,當夜幕降臨,這個小小的農(nóng)家院落里,會是怎樣一番人聲鼎沸的景象。
一臺小小的電視,不僅連接著外面的世界,也成了整個團結(jié)屯的娛樂中心。
而這一切的中心,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