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臉感嘆,他是上個時代,也就是荒古時代的神猴,得天獨厚,福運加身。
那時候天地靈氣濃郁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各種天材地寶隨處可見,就連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道韻在周身流轉。
他生在那樣一個輝煌的時代,自誕生起便受天地眷顧,血脈純粹,戰意沖天。
他曾在荒古大地上與各路天驕爭鋒,與大成圣體交手而不落下風,名聲震動八荒。
那是屬于他的時代,也是屬于所有絕巔生靈的黃金歲月。
自身天資縱橫,能與大成圣體齊名。
這不是吹噓,是實打實的戰績打出來的名號。
猴子的戰之法則狂暴無比,一棍下去星辰皆碎,同階之中難逢敵手。
就連那些老古董提到他,也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說一句荒古戰猴,名不虛傳。
可如今……
猴子眼神復雜地看向遠處虛空中的天道之環,那里正在爆發慘烈大戰,而他卻只是靜靜站著,心中滿是唏噓。
反觀如今的神獸界,無論是真龍一族的敖辰,亦或者是真鳳一族的鳳玄,在這方面上都比不上眼前這個猴子。
敖辰是真龍一族這一代最出色的傳人,龍威浩蕩,血脈精純,一出世便引得天地異象。
鳳玄亦是真鳳一族傾盡資源培養的天驕,涅槃之火能焚盡蒼穹,同輩之中難尋對手。
可若放在荒古時代,他們或許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水準。
不是他們不夠強,而是這個時代……真的太弱了。
這是時代的衰退,經過天道的收割,萬千世界的各項都下降,靈氣,乃至生靈的資質天賦都受到了限制,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和上幾個時代相比。
猴子能清楚感覺到,如今的天地靈氣稀薄得像是一層霧,遠不如荒古時期那般濃郁如海。
修士突破越來越難,天材地寶也越來越少,就連血脈傳承都在一代代稀釋。
這是天道的壓制,也是規則的限制。
每一個時代結束,天道都會進行一次收割,將天地精華收回,讓萬物重新生長。
可這一次的收割,似乎格外殘酷。
不過,正所謂時勢造英雄,有姜望在,這一時代也注定不會簡單。
猴子將目光投向身旁那個始終平靜的白衣青年。
姜望站在那里,就像是與這片虛空融為一體,氣息深沉如淵,根本看不透深淺。
猴子活了多少萬年,見過無數天驕崛起又隕落,可像姜望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人,明明年紀不大,卻給人一種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才有的深邃感。
隨著猴子也選擇聽從姜望的安排后,狠人圣帝也不好多說什么。
狠人圣帝一身黑衣,面容籠罩在淡淡的黑霧之中,只露出一雙冰冷如寒星的眼睛。
她看向姜望,眼神里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不解。
她不明白,這個后來者憑什么讓荒古神猴都選擇聽從。
可猴子既然表態,她再反對就顯得有些不知趣了。
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想法。
狠人圣帝沉默下來,周身彌漫的吞噬法則微微收斂,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壓迫感。
她雖然不甘,但也知道此刻不是內訌的時候。
天道之環內的戰斗越來越激烈,每時每刻都有修士隕落,他們必須做出決定。
不知不覺,虛空之中,天道之環內的戰斗愈發激烈,已然有了不少修士被擊殺,也被天道所吞噬。
那巨大的光環緩緩旋轉,內部光影交錯,法則碰撞的轟鳴聲不斷傳來。
偶爾能看到一道身影炸開,化作血霧,隨后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融入天道之環深處。
那些都是祭道境的強者,放在任何一方世界都是霸主級的存在,可在這里卻像稻草一樣被收割。
看著一個個倒下,被天道完全蠶食,就連大成圣體都有些坐不住了。
大成圣體身材高大,渾身籠罩在金色神光之中,像是用黃金鑄成的一般。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擔憂。
作為圣體一脈的巔峰存在,他經歷過太多大戰,也見證過太多死亡。
可像這樣單方面的屠殺,他還是感到心驚。
畢竟再這樣下去的話,會很麻煩。
天道亦是會越來越強大。
大成圣體能感覺到,天道之環散發出的威壓正在一點點增強。
雖然增強的幅度不大,但這樣持續下去,遲早會達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到那時,恐怕他們所有人聯手,也未必能擋住天道意識的吞噬。
"這一次的情況遠遠比我們所經歷過的還要驚人。"
大成圣體沉聲開口,聲音如同悶雷在虛空中回蕩。
他看向姜望,眼神凝重。
"道友,天道意識吞噬了太多,完全就是以前的數倍之多,萬一天道本體徹底沖破了規則束縛,屆時,可就真的沒人能擋得住。"
他的話里帶著明顯的焦急。
"莫說是為了那些機緣,只怕到時候各個位面都沒有辦法安全。"
大成圣體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是真的急了。
活了這么久,他太清楚天道一旦失控會是什么后果。
那將是萬千世界的災難,是無數生靈的末日。
大成圣體開口提醒,就是在告訴姜望,一旦這種事發生了,萬千世界同樣是保不住的。
那樣的話,就是得不償失。
他們來這里是為了機緣,是為了突破,不是為了送死,更不是為了毀滅世界。
如果因為貪圖機緣而導致天道失控,那他們就是千古罪人。
只是,相比幾人的不安躁動來說,姜望卻是目光深邃的注視著天道之環深處。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波瀾。
哪怕看著那么多祭道境修士隕落,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這種平靜,反而讓旁邊幾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
"各位,不急。"
姜望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轉過頭,看向大成圣體幾人,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天道意識看似吞噬了不少修士,可各位難道沒有察覺到,天道意識自身,包括天道,都沒有出現明顯的提升嗎?"
他的話讓幾人同時一愣。
"倘若按照你們所說的,天道吞噬祭道境上的修士,是為了他們的法則,還有尋常生靈無法相比的氣血,那按理說天道應該會更加強大才是。"
姜望繼續說道,語氣不緊不慢,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是現在,我卻是沒有察覺到天道有什么特別的變化。"
他伸手指向天道之環。
"你們仔細感受一下,天道的氣息,和剛開始的時候有什么區別嗎?"
姜望不緊不慢的說著,這一場混戰,他沒有插手,沒有干預,就是完全的充當第三者觀看。
他從始至終都站在這里,靜靜看著一切發生。
沒有出手救任何人,也沒有去爭奪任何機緣。
這種超然的態度,反而讓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而這一看,也讓姜望發現了一些東西,從而更加確定了心頭的猜測!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天道意識如果真的能通過吞噬修士變強,那它早該強到沒邊了才對。
可事實上,天道之環的氣息雖然恐怖,卻始終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
這不符合常理。
伴隨著姜望這話說出,幾人也是直接愣住。
顯然他們沒有想到這點,更甚至來說他們都沒有感受到。
他們的注意力全被激烈的戰斗和隕落的修士吸引了,根本沒人去仔細感知天道本身的變化。
現在被姜望一提醒,他們才猛然反應過來。
天道的情況,本身就是凌駕于他們之上,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又能如何?
即便是天道意識提升了,強大了,對他們而言情況都是一個樣。
他們還是打不過,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
所以沒人會去特意關注天道到底變強了多少。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逃避。
"道友,你如何能感知到天道意識的具體情況?"
大成圣體追問,眼神里滿是疑惑。
他自認感知力不弱,可就連他也無法準確把握天道意識的強弱變化。
姜望是怎么做到的?
姜望也沒有隱瞞他們,當即說道:"我的法則,乃是生死輪回,世間萬物,縱橫寰宇,生死輪回我皆能感知到,換句話說,法則大成,我可主宰生死輪回。"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可這話聽在幾人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生死輪回法則!
這可是宇宙最本源的法則之一,是構成世界的基石。
尋常修士能領悟一種普通法則就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可姜望竟然掌握了生死輪回這種級別的法則。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天道意識掌握的只是天道本體部分法則,還有部分權柄,所以才能造成這幾個時代以來的布局。"
姜望繼續說道。
"可也正如我之前所說,此刻的天道意識不過是相當于一個幼兒時期的生靈,這樣的生靈生死波動,氣息強弱,我當然能感覺到。"
他的解釋很簡單,卻讓人無法反駁。
姜望的闡述并不多復雜,換句話來說很簡單。
可卻是讓狠人圣帝幾人愣住。
他們每個人掌握的都不同,也自認自身掌握的并不弱。
狠人圣帝的吞噬法則,猴子的戰之法則,都是極為強大的。
哪怕是碰到同等級的修士,他們的戰力依舊是驚人的,依舊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可在聽到姜望所掌控的法則后,他們卻是愣住了。
這是一種層次上的差距。
就像凡人無法理解神仙的手段一樣,他們也無法想象生死輪回法則到底有多么恐怖。
那已經不是戰力強弱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宇宙最根本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