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這個聲音冰冷冷的,還帶著些沙啞。
里面藏著無盡的怒火,以及一種漠然的意志,這聲音就好像是直接在姜望的靈魂深處炸開了一樣。
“螻蟻!竟敢磨滅吾之分念!”
“此地,便是汝之葬身之所!”
是天道的聲音!
顯然,姜望煉化它那一縷意志的舊賬,它還記得清清楚楚!
此刻姜望主動送上門來,還挑釁般地釋放自身道韻,
瞬間就引來了它毫不留情的,
借助此地法則發動的……隔空襲殺!
當面對這猶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涌來的法則殺伐風暴時,
這風暴的威力非常恐怖,足以讓任何一位祭道境圓滿的強者在瞬間遭受重創,甚至有可能直接隕落。
姜望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的神色,相反,他的臉上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帶著譏諷和嘲笑意味的笑容。
“呵……”
他輕輕吐出一個音節。
“天道,你可別天真地以為,僅僅靠著這么一點兒從別處借來的,雜亂無章且不夠精深的法則小把戲,就能夠把本座怎么樣了?”
“看來,你對祭道之上的力量,真是一無所知。”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望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擊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甚至連周身護體的神光都未曾亮起。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沒有做,
就任由那數不清的,一道道狂暴無比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將星辰都撕裂開來的法則殺伐之光,毫不留情,結結實實地一下又一下轟擊在了自己的身軀之上!
“轟!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與能量湮滅的光芒,瞬間將姜望的身影徹底吞沒!
那片虛空都被打得劇烈震蕩,出現了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
然而...
光芒散去。
姜望的身影,依舊完好無損地屹立在那里。
甚至連他身上的衣袍,都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破損與褶皺!
那些狂暴無比的法則攻擊,在剛剛接觸到姜望身體的那一瞬間,
就好像是洶涌的浪花狠狠地拍擊在了那歷經歲月卻始終亙古不移的巨大礁石上。
除了發出一些聲響,濺起一些水花之外,沒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的肉身,在經歷了與混沌氣的完美融合之后,成功突破了圣體的極限,又經由了生死輪回法則的反復淬煉,
如今已經達到了一種讓人難以想象的恐怖狀態!
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這些法則攻擊是由天道引動的,但并不是由天道本體直接發出來的,就其威力而言,最多只是比平常的祭道境圓滿狀態下的攻擊稍微強那么一點兒。
對于如今的姜望而言,簡直就像是……清風拂面!
“該死的……異數!!”
天道那憤怒的聲音再次響起來,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感覺,不過,能明顯感覺到,聲音里蘊含的力量在快速地衰退,而且正在逐漸遠離。
那由無數法則凝聚而成的殺伐之術,就好像是失去了源頭的支撐一樣,很快就消散在了虛空當中。
很明顯,這一回隔空施展手段卻沒有成功達成目的,天道心里也清楚,僅僅依靠這樣的手段是沒辦法對付得了姜望的,
于是就果斷地把自己釋放出去的力量收了回來,接著重新像烏龜一樣縮回到了天道之環的深處。
“嘖,真是無趣。”
姜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失望。
他還以為,能多逼出一點天道的手段,好多了解一些。
不過,這一次進行的試探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它驗證了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在這一片區域是完全能夠橫行無阻的。
而就在這時...
嗡!嗡!嗡!……
遠處,那幾座懸浮的島嶼上,接連亮起了柔和卻堅韌的光芒。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身影出現了,他們就好像是穿透了水幕一樣,從各自所在島嶼的防御屏障里面邁步走了出來,然后出現在了那一片虛空當中。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落在了姜望的身上。
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隨著那些身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原本因為受到天道猛烈攻擊而顯得有那么一點兒狂暴不安的虛空,看上去都好像變得平和安靜了一些。
這些身影,人數不多,約莫十幾人。
但每一個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深邃如海,巍峨如山!
最弱的,也有祭道境圓滿的修為,并且根基扎實得可怕,遠非外界那些同境修士可比。
而其中幾道身影的氣息,更是晦澀難明,與周圍的虛空法則隱隱共鳴,顯然已經踏入了……祭道之上的領域!
“看來,又有新的道友,成功抵達此地了。”
一個溫和中帶著些許滄桑的男聲響起,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后來者的實力……似乎很是不俗。方才那天道含怒一擊,竟被他以肉身硬接了下來,毫發無傷。
這份體魄,古今罕見。”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驚訝與評價。
姜望的目光,也第一時間掃過這些現身的身影。
他的視線,迅速定格在了其中兩人身上。
其中一人,身姿婀娜,白衣勝雪,臉上戴著一張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臉面具,
氣質清冷孤高,仿佛獨立于萬古紅塵之外。
正是他曾在上蒼雷池的時光烙印中,有過一面之緣的...狠人圣帝!
另一人,則是一名男子,身形并不如何魁梧雄壯,但站在那里,卻自然有一種頂天立地,撐開宇宙的磅礴氣勢。
他周身氣血雖然內斂到了極致,但姜望憑借自身圣體的敏銳感知,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軀之下,蘊藏著何等爆炸性的,仿佛能一拳打爆星河的恐怖力量!
這是一尊,將荒古圣體修煉到了極致大成的……無上存在!
大成圣體!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身著破爛僧衣,卻寶相莊嚴的老僧;一位氣息凌厲如天劍,背負劍匣的冷峻男子;一位身穿皇袍,頭戴帝冕,不怒自威的中年皇者……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個抓耳撓腮,一副急不可耐樣子,渾身金毛閃耀,扛著一根烏鐵大棒的……猴子!
這猴子眼冒金光,氣息狂野不羈,絲毫不弱于狠人圣帝與大成圣體,顯然也是一位祭道之上的恐怖大能!
看著這些只存在于傳說與古籍中的身影,如今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姜望心中了然。
這些人,便是上幾個時代,最終踏上征途,前來此地阻擊天道的……風云人物!
是先行者,也是……被困于此的守望者。
“諸位前輩,”
姜望收斂心神,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個平輩論交的禮節。
“想必便是上幾個時代,為護蒼生,毅然前來此地圍困天道的先賢。”
“正是因為有諸位在此牽制,后方的萬千世界,才得以有喘息與發展之機。晚輩姜望,在此代后世生靈,謝過諸位。”
他的話,客氣中帶著一份尊重,但也僅止于此。
畢竟,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地步,早已不拘泥于世俗輩分,更多是以道友相稱,以實力論交。
姜望話音剛落,一旁那個金毛猴子就抓了抓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聲音如同洪鐘:
“哎呀,廢這些客套話作甚!那地方也是俺老孫的故鄉花果山所在,豈能眼睜睜看著被那天道老兒當成豬羊一樣圈養收割?”
他火眼金睛上下打量著姜望,滿是好奇與躍躍欲試:
“小子!你這身板,這圣體氣血……嘖嘖,可比旁邊這個悶葫蘆強多了!快說說,你是怎么修煉的?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法門?”
這猴子說話直來直去,毫不避諱,甚至直接拿旁邊的大成圣體做起了比較。
姜望被他問得微微一怔,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大圣,性格如此……跳脫不羈。
不過,他能感覺到對方并無惡意,只是一種純粹的對強大肉身的好奇。
“行了,你這猢猻,就知道胡鬧。”
狠人圣帝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打斷了猴子的話頭。
她那雙清澈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透過面具看向姜望。
“姜望道友,既然你已成功抵達此地,想必心意已決,是為了這天道而來。”
“此地非是敘話之所,先隨我等前往島上暫歇。你想知道的事情,關于天道,關于此地,關于我等,自然會一一告知于你。”
姜望聞言,點了點頭。
他也正想多了解一些情況。
目光掃過這十幾人,心中卻也不免微微一嘆。
若是如今萬千世界的頂尖實力,能有這般規模與質量,他何須孤身前來?
帶上十幾二十個祭道圓滿乃至祭道之上的幫手,圍毆那天道,豈不美哉?
可惜,現實是萬千世界底蘊淺薄,除了他之外,目前連一個能穩定發揮祭道之上戰力的人都找不出來。
楊間等人潛力雖大,卻還需要漫長的成長時間。
面對天道這種級別的對手,多一份準備,總歸是好的。可惜,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在狠人圣帝,大成圣體等人的引路下,姜望跟隨著他們,飛向其中一座規模最大,法則氣息也最為中正平和的浮空島嶼。
越是靠近,姜望越是能感受到這些島嶼的不凡。
它們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以無上法力,強行從虛空中攝取物質與能量,再以自身掌握的強大法則為核心,編織構造而成。
每一座島嶼,其內部運行的法則主體都略有不同,散發著獨特的氣韻。
有的劍氣沖霄,有的佛光普照,有的皇道龍氣彌漫,有的生機勃勃如初春……
更讓姜望在意的是,他能隱約感覺到,在這些看似獨立的島嶼之間,似乎還有一種更加晦澀,更加堅韌的法則絲線,
將它們隱隱牽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松散的,卻又彼此呼應的……整體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