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1她的手握著青冥的劍柄,鋒利的劍身漸漸靠近了沈棠的脖子。
自毀神識,是徹底的身死道消。
心魔源自沈棠最不愿直面的過往和壓制在心底的情緒。
現在的沈棠的精神力有多強,它就有多強。
心魔還在施壓誘導,“我知道,你一直很愧疚,也很痛苦,去吧,下去向你師尊和那些因你而死的人贖罪。”
沈棠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視線漸漸模糊,她強撐著睜開沉重的眼。
她撐著自己最后的防線,與心魔對抗。
是,她是做過很多錯事,但她沒有忘記,她為何而覺醒,又是為什么走到今日。
她不能死,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她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書中描寫的那幾行字。
“沈棠!勿因過往,失卻前路!”
在心魔的嘈雜聲中,她聽到了她自己的喊聲,在她識海生出,映出了金色的符文紋路。
勿因過往,失卻前路……
沈棠干裂的唇瓣哆嗦著,從齒縫間擠出沙啞的音節。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她拼盡全力抬手,指尖顫抖著掐出法訣印訣,盡管手臂因經脈劇痛不停痙攣,印訣卻仍在緩慢成型。
“凈意除妄…邪祟不侵!”
沈棠的神識亮起微光,丹田運轉,重新牽引了紊亂的靈力。
可心魔豈會善罷甘,它化作墨瘴鎖鏈驟然收緊,勒得她神識劇痛。
沈棠迅速將靈力盡數灌注于印訣,聲音沙啞但堅定。
“萬象歸一,諸念皆空!”
隨著最后幾字落下,指尖印訣驟然凝實,經脈中回籠的靈力順著法訣軌跡流轉,形成一道淡金紅色光圈,將纏在神識上的墨瘴鎖鏈緩緩熔斷。
沈棠握緊了青冥,周身靈力驟然暴漲,朝著心魔砍去。
“該死的是你!”
一聲震徹云霄的爆響,心魔在劍光中寸寸碎裂,那些纏繞沈棠的血淋淋的幻象瞬間消散。
就在心魔徹底湮滅的瞬間,沈棠丹田處突然傳來溫暖的異動。
她的丹田在金光中開始重塑,一片片瑩白的蓮瓣在內丹周圍緩緩舒展。
蓮瓣泛著月華,脈絡間纏著淡青色的道韻流光,仿佛將天地法則織入花魂。
蓮心深處更有一點本命真陽跳動,每一次明滅都讓丹田內的靈力愈發純粹。
內丹化蓮,這是渡劫期修士的象征。
這心魔劫,終是被她渡過了。
只是……
為何那心魔顯現的一些幻相,和她在天書預言上看到的一樣?
但她看到那些畫面的時候,心底深處哪種撕心裂肺的痛卻那樣的真實。
就好像她真的經歷過那一遭。
沈棠正思索著,耳畔傳來了傅漆玄的聲音。
【你怎么了?】
聲音是從沈棠脖頸處的海棠花項鏈中傳來的。
沈棠輕笑,【什么都瞞不過你。】
這條由魔核而制的項鏈,與沈棠肌膚相貼,能第一時間感知她的狀態。
【你剛剛好像,很…不安……】
傅漆玄其實更想說得是很害怕,但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恩,渡了個心魔劫,但現在沒事了。】
現在回想起來,沈棠感覺自己更像是做了個噩夢。
聽沈棠的語氣輕松,傅漆玄才放心了一些。
沈棠隱約聽到了一陣雷聲,便沒有繼續和傅漆玄閑聊,她睜開了眼睛。
看到靈鷲正在欣賞著自己剛完成的作品,對周圍的雷聲恍若未聞。
“恁醒啦!”靈鷲把衣服搭在臂彎,站起身來。
“恁是不是又要破境進階了,這天道劫云都來了。”
怪不得靈鷲沒有把雷云當回事兒,原來這是把劫云當成是沈棠的了。
“我已經渡完劫了。”
沈棠到渡劫境,是雷劫心魔劫二選一,經歷了一個,就不會有另一個。
靈鷲眼睛一瞇,“啥,不是恁的?那怎么離你這么近?”
靈鷲說完一拍大腿,“對了,恁隔壁山丘那邊也有個閉關的修士,但是他在山洞里,俺也沒看清人。”
“既然不知對方身份,咱們隱蔽一下吧。”
沈棠不是自負的人,雖然她這個階段能稱得上強者,但她始終牢記著師尊的教誨。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中……”
靈鷲這一聲還沒等應和完,轟隆一聲,一道天雷毫無預兆的劈了下來。
還端端正正的瞄準了沈棠!
還好沈棠反應快起手聚靈,才頂住了這第一道威壓不是那么足的天雷。
但這威力,沈棠估摸著另一個渡劫的修士,也是從化神期突破渡劫期。
靈鷲跳到一旁,看傻了眼,“不是,恁不是說這不是恁的雷劫嗎?”
“額……確實不是啊。”
沈棠也不知道,這雷是怎么回事。
靈鷲砸吧砸吧嘴,“該不會是恁干什么虧心事兒,老天爺來劈恁來了吧!”
沈棠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欠錘了?”
靈鷲立刻縮了脖子,“不不不,那就是天道瞎了,瞎劈。”
轟隆隆……
雷云中咆哮著怒意,醞釀著再次雷霆出擊。
“你少說兩句吧。”
沈棠話音落下,又一道天雷直奔她而來。
若說第一次是巧合,難道第二次也是?!
沈棠這次撐起防御靈陣,在陣中她清晰的感覺到了天雷之中的本源雷霆之力,緩緩流向了她的小腹。
吸收了雷霆之力的崽們,異常興奮。
原來是你們……
沈棠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崽要不要這么逆天,為了給自己開點小灶,還會主動吸引雷劫!?
轟隆!轟隆!轟隆!
天道又連著投喂數道雷劫,甚至有點怕孩子吃不飽的架勢。
有這兩個小饞貓在,天雷對沈棠造不成什么威脅,只撐起一個普通的小防御陣法就足夠了。
沈棠有點無奈,你們倆是吃得開心了。
但天道雷劫本就是破境的一部分,少了這一步,就不是真正的進階。
靈鷲也反應過來了,大咧咧道,“沈棠恁現在連別人的雷劫都能偷,厲害厲害。”
“在恁身邊渡劫的這位道友,得老倒霉了。”
沈棠也覺得這樣太不仗義,想著給孩子吃幾口解解饞得了。
她立刻拿出遮掩氣息的符咒,在陣法周圍散開。
誰知她這一隱匿起來,天雷在云層滾了幾圈兒后,找不到投喂的崽,直接滾走了……
緊接著,西南方傳來了一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