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看著亮燈的教室，眼神微微瞇起：“這就來了。”
隱隱約約間，那教室里還傳出一些動靜。
像是桌椅挪動的聲音，又像是小孩子打打鬧鬧的聲音。
我和江北對視一眼，便打著手電，朝教學樓而去。
越靠近教學樓，陰氣越重。
濃霧似的，將手電筒的光線都給壓住了。
忽然間，上方傳來微弱的腳步聲。
一個模模糊糊，矮小的身影，似乎就站在黑暗中的樓梯口。
我立刻加快腳步，像是驚動到它。
那矮小的影子轉身就跑，迅速消失了。
這地方出現的，自然不可能是活人。
很快，我們到達了三樓。
一間一間教室，都落了鎖，里頭黑乎乎的。
我們朝著唯一亮著光的教室而去。
到達門口時，可以看見上面的年紀牌，顯示的是一年級一班。
一班的前后教室門是關著的，但門上方有玻璃隔窗，可以看見教室里的場景。
我和江北在教室后門，順著玻璃隔窗往里看。
里頭的情形讓我瞠目結舌。
只見講臺上方，有一個年輕女教師打扮模樣的人，手里拿著本一年級上學期的教材。
而講臺下方，坐著至少四五十個孩子。
年紀看起來，在三歲到七八歲不等的樣子。
這些孩子有男有女，都沒穿衣服，光溜溜坐在教室下方。
女老師讀一句，它們就跟著讀一句。
“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朗朗讀書聲，透著濃重的陰氣，看著分外詭異。
但教室里沒發現那三人的魂魄。
這時，女老師忽然抬頭，目光犀利的看向我們，聲音嘶啞而低沉：
“來新客人了，進來吧……”
咔嚓一聲，教室的后門打開了。
坐著的小鬼們齊刷刷轉頭，詭異的盯著我們。
其中一只小鬼沖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小獠牙。
我心里一驚。
這是惡鬼的標志。
這些東西，很可能干過吸人陽氣之類的事。
不過，到沒有看見眼珠子發白的厲鬼。
所以它們應該沒有殺過人，或者吞噬過鬼魂。
雖然危險，到算不上一屋子窮兇極惡的鬼。
“兩位，怎么不進來呢？”
講臺上的女老師問。
我和江北也不遲疑，直接邁入教室。
只聽身后砰的一聲，教室門關閉了。
我腳下不停，繞過教室中間的小鬼，走向講臺位置：“老師，您好。”
女鬼的神情，原本是僵硬的陰沉的。
聽見我的話，她神情立刻露出笑容：
“你很有禮貌，懂得尊師重道。
比之前那三個家伙要順眼多了。”
果然！
三人魂魄丟失的事，必然和這女鬼有關了。
我于是更加禮貌，笑了笑，道：
“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母親是肉體的工程師，老師是靈魂的工程師。
咱們夏國人，一生只跪‘天地國親師’。
由此可見，尊師重道，是我們的傳統美德。
你說的那三個家伙……是？”
女鬼臉上的笑容更滿意了：
“你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那三個家伙啊，非常不禮貌。
本來我已經懲罰他們了，抽出他們的魂魄，讓他們在學校勞動。
結果還是讓他們跑了。
教孩子們讀書要緊，我懶得抓他們了。”
果然！
我心里知道了前因后果，思索間，女鬼臉色轉為陰沉，并且對著我和江北嗅聞了一陣。
然后她陰惻惻道：“你們不會也是來抓我們的吧？”
我和江北對視一眼。
我心里琢磨著這一群鬼的難度。
收拾這群小惡鬼，難道到是不大。
只是眼前的女鬼，暫時有些看不出深淺。
畢竟整座學校的陰氣太重了。
如果這里的陰氣磁場，都是由這女鬼散發出來的。
你把么她必定非常強！
我決定先禮后兵：
“那倒不是，我們只是好奇。
您為什么在這里教書？
這些可愛的小朋友……呃，怎么不穿衣服呢？
孩子們大了，還是要穿校服的嘛。”
我一說校服，她立刻睜大眼，喃喃道：
“對，學生就該穿校服，可我沒有啊。
小兄弟，你能不能幫忙，給孩子們買校服？”
我自然是一口就答應了。
無法是裁點鬼衣糊弄一下而已。
“沒問題。”
女鬼頓時開心的笑了，然后回答起我剛才的問題：
“我一直就是這里的老師，這些孩子啊，是那邊來的。”
她抬手一指窗外。
我順著看過去，忽然意識到，隔著幾條街，那邊就是醫院。
女鬼道：“都是被打掉，沒有投胎的孩子。
它們到處游蕩，沒有禮貌。
所以我給它們上課，教它們學知識，懂禮貌。
但那些可惡的家伙，總是來打擾我們。
還有之前的三個壞家伙，說孩子們是禍害。
要把它們都抓走！
我一氣之下，就把那三個人給收拾了！”
聽到這兒，我將整件事情也串聯起來了。
一位死去的女老師，在廢棄的教學樓里，給一群鬼嬰搭建了教室，給它們上課。
怪不得學校總是異象頻頻。
原來是這群師生在作怪。
我斟酌開口，故作痛心，跺腳道：“啊呀，他們怎么那么缺德，都不知道可憐可憐孩子們。”
女鬼道：“對啊，真缺德，一點愛心都沒有。”
我又瞅了一圈下面，嘆道：“哎呀，孩子們看起來，吃不飽，也穿不暖的。”
女鬼連連點頭：“對啊，真是可憐。”
我道：“我身上帶了香燭，不如讓孩子們吃點兒。
吃了香的孩子，腦子聰明，不愛調皮搗蛋。”
女鬼連連說好。
教室里的鬼太多了。
當即，我就和江北，把身上的所有的香都合在了一起。
點燃了一大捆，擺在教室中間。
小鬼們第一次聞香。
本能的渴望，讓它們如同餓虎撲食一樣，全部撅著小屁股，圍成一圈吸香。
為了能吸到更多，甚至還發生了嘶啞和推搡。
好在女鬼能鎮住它們。
女鬼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鬼嘯，它們才立刻安靜了。
還剩一炷香，我給女鬼點燃：“老師，這是給您準備的，您也吃點兒。”
女鬼露出垂涎之色，整個鬼就要撲上來。
最后她看了看教室里的孩子，搖了搖頭：“給學生們吃吧，我不餓。”
我愣了一下。
鬼魂吃香，可以洗滌它們的意識。
這種洗滌，是靈魂最本能的渴望。
她居然能抵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