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關于你的工作……”
“我找你正想說這個,我其實還想干這行……”
“老方,恐怕我做不了這個主了?”
“怎么了?我的報道過火了,觸及了別人的利益,我說你怎么回事,剛才你帶頭鼓掌,我以為你支持我,我還說呢,以后我想一輩子當調查記者……”
“老方,你先別激動!這是我們這邊剛收到的公函,你先看看,看看之后你再決定……”
總編拿出一封公函放在了桌子上。
公函是發給他們單位,不是發給方建生個人的,所以這封公函已經被打開了。
但是像這種單位發給單位的公函,怎么會讓他看呢?
方建生拿起這份公函看了一下,信封上寫著的地址是首都國家電視臺。
他看到這個封皮,本能的意識到不對勁,于是連忙抽出里面的信件。
辦公室里安靜的連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
“這是……”
“你之前關于煤窯的報道,受到了上級的高度重視,那篇報道也在全國引起了廣泛的反響,首都那邊打算把你調過去,而且是焦點節目點名要的……”
“焦點?”
這個節目方建生怎么能不知道?要知道那是全國除了新聞聯播之外,最重要的新聞節目,每天放在黃金時段,報道的都是國內一些平日里不敢觸及的內容。
節目開播三年來,在大江南北,甚至在海外都贏得了良好的口碑。
很多新聞人都把這檔新聞節目當作是自已畢生奮斗的目標,有很多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去。
方建生沒想到,現在機會就擺在自已的面前。
“怎么樣?老方?”
“這……”
“恭喜你??!我先替單位表個態啊,你要走,我們絕不挽留,什么單位的違約金啊,通通沒有,要知道,我們能給國家首屈一指的新聞節目,輸送一個新聞人才,那是我們雜志社多大的榮耀……”
“不是,這,這怎么就能落到我的頭上?”
“哈哈,這種好事兒,連我都羨慕你啊,說實話,你要是不走,我這個位置早晚是你的,不過作為朋友,我真心的替你高興,行了,我都替你做決定了,趕緊走,離開羊城,以后就是海闊天空……”
方建生從大學畢業,就在這里工作,然后由老記者帶著稀里糊涂的進入到了調查記者的行業。
在這個行業,他吃過很多苦,但也扎扎實實的做出了很多成績。
如今所有的成績,都換來了收獲,可收獲真正到來的這一刻,方建生又有些猶豫。
連他自已都不明白,為什么猶豫?
因為家庭嗎?
他早就離婚了,根本沒有家庭的拖累,如果有家庭的話,他這份工作分分鐘都干不下去!
那是什么?是他對老單位有感情,也不是,其實也不能這么說,但這里雖然成就了他,可是文字媒體的影響力畢竟不能和電視比。
猶豫了許久之后,方建生終于起身。
“感謝咱們單位這么多年來對我的栽培和培養,以后我永遠不會忘了這里的……”
“這就對了,你回去好好歇一陣子吧,準備準備,這一次要把整個家都搬到首都那邊去,那邊說有宿舍,但我估計剛過去,條件不會太好,以后再慢慢爭取吧!”
“嗯!”
從辦公室離開,有些同志已經聽說了他的事情,看見他之后,站起身來和他握手告別。
“老方,恭喜你!”
“以后到了首都,我們找你一起吃飯,你可不能裝不認識我們……”
……
說實話,這樣的機會誰不想要?但整個雜志社的同志,自問誰也沒有方建生這么瘋。
他寫的報道難度極高,而且很多都是拿命換來的。人家能有今天的機會,那真是來之不易。
……
方建生恍恍惚惚的回到家。
其實他沒什么可收拾的,家里的房子他不打算賣,他挺喜歡羊城的,以后年紀大了,打算回來養老,他打開自已的通訊錄,找了一個賣房子的兄弟,打算把鑰匙交給對方,讓他把房子租出去。
只不過家里的玻璃壞了,還得讓那位兄弟幫自已收拾一下。
除此之外,就是自已要帶的東西,不過就是一些書,還有幾件衣服!
當然,還有他離不開的東西,那就是自已一直使用的那臺電腦。
接下來的幾天,方建生就是在這邊處理一些個人的事情。
跟這邊的人吃吃飯,和以前的同事敘敘舊,還有就是一些工作上的關系,處理一下。
兩三天的時間,手上的事情就料理的差不多。
不過他突然想起自已還沒有跟救命恩人告別。
……
陳青峰晚上下班,坐在車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方建生打來的。
“方記者,怎么了?是問案子的事情嗎?”
“陳局長,工作調整,我可能要離開羊城了?”
“離開羊城?那你以后還當記者嗎?”
“我被國家電視臺的焦點節目給調走了,以后可能要去首都工作了,你看咱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你還救了我的命,到頭來我連頓飯都沒請您吃……”
“原來是這樣啊,恭喜你!”
“陳局長,以后有機會到了首都,咱們找時間聚一下……”
“好啊,沒有問題!首都那邊,工作機會還是不錯的……”
陳青峰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不過,這件事情對方建生來說,終究是好事。
當然,這樣一來,他們查案子確實有一些麻煩,畢竟涉案的受害人,現在離開了羊城。
這種大恩,自然不是幾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
方建生打電話來,陳青峰大概也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就是以后要是有用得著他的地方,盡管開口。
……
陳青峰回到了家,看見陸文婷。
此時有些欲言又止。
陸文婷也看出來了。
“怎么了?”
“那個記者老方,說調到國家電視臺那邊,去焦點欄目當記者了,過幾天就走了……”
“就這事兒,他也打電話跟我說了……”
“文婷,陸文沼是不是在羊城?”
“啊?”
“沒什么!”
陳青峰沒有說下去,他走進了自已的書房,然后關上門,打開了自已公文包。
很快,一張照片從公文包的信封里掉了出來。
照片上,一個漂亮的女老板,正舉著酒杯,滿眼崇拜的看著另一旁的陸文沼,而陸文沼紅光滿面。
兩人身后則是共同成立的合資公司剪彩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