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泰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卻如同魔鬼般的臉,聞著自已褲襠里傳來的騷臭味,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什么都顧不上了,只想活下去。
“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
不過就在這時,李凡的戰術耳機里,傳來了指揮部焦急的呼叫聲。
“藍軍突擊手!藍軍突擊手!聽到請回答!我是導演組!重復,我是導演組!”
聲音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李凡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已經死透了的雇傭兵,又瞥了一眼旁邊兩個抖得像篩糠一樣跪地求饒的保鏢,最后目光落在了手里提著的像死狗一樣的桑泰身上。
他松開手,任由桑泰癱軟在地。
然后,他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通訊器,聲音冷得像冰。
“我是李凡,說?!?/p>
他沒有自稱“藍軍突擊手”,而是直接報上了自已的名字。
耳機那頭的通訊參謀明顯愣了一下,但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這些細節。
“李凡同志!你現在在什么位置?情況怎么樣?我們剛剛收到何光遠指揮官的報告,演習區域出現實彈槍擊,猛虎團一名士兵……犧牲。請立刻報告你的情況!”
李凡的眼神暗了一下。
“犧牲”這兩個字,像一根針,又狠狠地扎了一下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殺意,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
“報告導演組,我已抵達事發區域,坐標……”
李凡迅速報出了自已通過系統地圖確定的精確坐標。
“槍手為境外雇傭兵小隊,共計六人,護送一名重要目標。目前,該小隊已被我一網打盡,六名雇傭兵,五人當場擊斃,一人被俘?!?/p>
他的聲音不大,但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了幾十公里外的軍區觀戰指揮部里,每一個大佬的耳朵里。
“嘶——”
指揮部里,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傻了。
從何光遠發出那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到李凡現在報告,過去了多久?
不到十分鐘!
十分鐘!
一支裝備精良,能無聲無息潛入演習腹地,并且精準狙殺掉一名士兵的精英雇傭兵小隊,就這么……被全部殲滅了?
還是被一個人!
那個剛剛還在全息屏幕上,上演了一出單人斬首,被他們驚為天人的猛虎團新兵!
“他……他剛說什么?全……全部殲滅?”一個少將揉了揉自已的耳朵,懷疑自已出現了幻聽。
“五死一俘……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這已經不是戰術了,這是屠殺……單方面的屠殺……”
萬飛文和團政委站在人群后面,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和狂喜。
他們知道李凡牛逼,但真沒想到,他能牛逼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對單兵作戰能力的理解范疇!
軍區首長那張布滿寒霜的臉,此刻也寫滿了驚駭。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李凡的藍色光點,那個光點在過去的十分鐘里,劃出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如同鬼魅般的軌跡。
他猛地抓起面前的紅色通訊話筒,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是軍區司令員!李凡!你再說一遍!”
李凡聽到了話筒里傳來的那個威嚴的聲音,但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報告首長!敵方武裝人員六名,五死一俘,任務目標和任務目標的兩名保鏢均被活捉!”
“好!好!好!”
軍區首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極度的振奮!
士兵的犧牲,讓他怒火滔天。
但這雷霆萬鈞的復仇,這干凈利落的結果,卻讓他感到了無與倫比的暢快!
“李凡!我命令你!看好那幾個活口!特別是那條大魚!他們的價值,比那幾具尸體加起來都大!絕對不能讓他們死了,也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首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白?!崩罘驳幕卮鸷唵胃纱?。
“我們的人正在全速趕往你的位置!武裝直升機五分鐘內抵達!在我的人接手之前,你擁有現場最高處置權!你需要任何支援,都可以直接向我報告!”
“暫時不需要。”李凡淡淡地說道。
對他來說,戰斗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是該算賬的時候了。
“好!保持通訊暢通!”
密林中。
李凡結束了通話,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兩個還在磕頭求饒的保鏢,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想死,就自已把嘴堵上,手綁起來?!?/p>
那兩個保鏢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已身上的衣服,胡亂地塞進嘴里,又用鞋帶笨拙地將對方的手反綁在身后,動作麻利得像演練了無數遍。
李凡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兩個“重要俘虜”。
一個,是四肢盡斷,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因為劇痛和恐懼,已經進氣多出氣少的雇傭兵頭子哈雷。
另一個,是癱在地上屎尿齊流,渾身抖得如同觸電一般的桑泰。
李凡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他走到哈雷身邊,一腳踢在他的斷腿上。
“啊——!”
哈雷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硬生生從半昏迷中疼醒了過來。
李凡一手一個,像拎著兩個破麻袋一樣,將體重加起來超過三百五十斤的哈雷和桑泰,輕輕松松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A-7區域的方向,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走吧,帶你們去見見我犧牲的兄弟?!?/p>
“讓他看看,殺了他的人,是什么下場。”
說完,他邁開腳步,朝著廢棄礦洞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身影在林間穿梭,速度極快,但步伐卻異常沉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哈雷和桑泰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那兩個自已把自已綁起來的保鏢,看著李凡那如同鬼神一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劫后余生和無邊恐懼。
他們知道,自已剛剛從地獄的門口爬了回來。
而他們的老板和那個不可一世的雇傭兵頭子,則被那個魔鬼,親手拖進了更深的地獄。
廢棄礦洞內。
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了。
猴子冰冷的身體,已經被一件脫下來的作訓服蓋住。
但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卻像是跗骨之蛆,縈繞在每個人的鼻尖,不斷地刺激著他們早已繃緊的神經。
沒有人說話。
整個二排的士兵,或坐或站,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圍在猴子的遺體周圍。
悲傷,已經沉淀。
剩下的,是如同火山地底巖漿般,洶涌翻騰的憤怒和屈辱。
他們是猛虎團的兵,是李凡帶出來的兵。
可現在,他們的兄弟就死在眼前,他們卻連開一槍復仇都做不到。
這種無力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王猛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砂鍋大的拳頭捏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踞的虬龍。
茍子明跪在地上,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洞口的方向,他在等。
二狗和三胖,這兩個平日里的活寶,此刻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肅殺。
他們在等。
整個二排,都在等。
等那個男人回來。
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不知道敵人是誰,不知道敵人有多少。
但他們心里都有一個近乎盲目的信念。
只要排長回來,一切就都有了結果。
就在這時。
洞口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唰!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士兵都猛地抬起了頭,手中的空包彈步槍,齊刷刷地對準了洞口的方向。
他們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火焰。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被巖石堵得只剩下一半的洞口。
是李凡。
他回來了。
看到李凡的身影,所有士兵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了下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主心骨的絕對信賴。
“排長!”
茍子明第一個站了起來,聲音沙啞。
“排長!”
“排長!”
士兵們也紛紛站起,他們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悲憤和一絲期望。
李凡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
他看到了他們通紅的眼眶,看到了他們臉上還未干涸的淚痕,更看到了他們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被軍服覆蓋的,小小的身軀上。
他的心臟,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猴子的遺體旁,緩緩地蹲了下來。
李凡伸出手,輕輕地掀開了那件作訓服。
猴子那張年輕的,還帶著一絲稚氣的臉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緊地閉著,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胸口那個猙獰的血洞,和早已被鮮血浸透凝固的迷彩服,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殘酷。
李凡伸出手,輕輕地為猴子合上了因為痛苦而微微張開的嘴,又為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整個礦洞,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士兵們看著李凡的背影,眼眶又一次紅了。
他們能感覺到,排長身上那股冰冷到極點的氣息。
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即將毀天滅地的憤怒。
做完這一切,李凡才緩緩地站起身。
他轉過身,面對著自已的兵。
然后,他側身讓開了位置。
“砰!”
“砰!”
兩個沉重的肉體,被他像扔垃圾一樣,從洞口外狠狠地丟了進來。
正是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的哈雷,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桑泰。
兩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是……”
王猛看著地上那兩個狼狽不堪的家伙,皺起了眉頭。
一個白人壯漢,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明顯是斷了。
另一個穿著考究,戴著金絲眼鏡的亞洲人,此刻卻屎尿齊流,狼狽得像條狗。
“排長,他們是……”茍子明也疑惑地問道。
李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地府傳來。
“開槍已經死了,這是那支隊伍的隊長和他的老板?!?/p>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士兵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就是他們!
就是這兩個雜碎,殺了猴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地上那兩個人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疑惑,而是變成了野獸看到獵物時的,最原始、最殘忍的兇光!
“我操你媽?。?!”
離得最近的二狗,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扔掉手里的步槍,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著地上的哈雷沖了過去!
“老子弄死你!”
二狗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哈雷的肚子上。
“砰!”
哈雷本就重傷的身體,像個破沙袋一樣被踹飛了出去,又重重地撞在巖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腳,仿佛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殺了他!”
“給猴子報仇!”
“弄死這幫狗娘養的!”
三胖、王猛,以及二排所有的士兵,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們壓抑了太久的憤怒、悲傷、屈辱和無力感,在看到殺害戰友的真兇后,化作了最狂暴的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了一樣地撲了上去。
拳頭!
腳!
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憤怒,都傾瀉在了哈雷和桑泰的身上。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在礦洞里密集地響起,伴隨著哈雷和桑泰那已經變了調的凄厲慘叫。
“啊——!別打了!別打了!”
“饒命!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