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鴻達這位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男人,此刻抱著妻子,看著那幾個陌生的面孔,眼眶瞬間紅透,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蒼偉茂見狀,心里也是一酸,連忙上前一步。
“卓先生,馮女士,您二位先別急!”
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可靠,“卓小姐和另外兩位同伴,是成功從盜獵團伙手里逃脫了!”
“神農架禁區深處沒有信號,連指南針都會失靈,所以現在聯系不上,反而說明他們已經進入了更安全的區域!”
“目前李局和市局的司隊長正帶隊全力搜救,他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
蒼偉茂的安慰還沒說完。
“有人出來了!!!”
一聲驚呼,驟然從林區出口的方向響起,瞬間刺破了現場凝重的氣氛!
唰!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剛剛幾近崩潰的卓鴻達夫婦,全都像被磁石吸引,猛地轉向那片吞噬了光明的漆黑林口!
夜風嗚咽,警燈無聲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道身影,以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姿態,從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不急不緩地走了出來。
來人上身赤裸,在微涼的夜風中,那身古銅色的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仿佛一尊從遠古神話里走出的戰神。
而更讓所有人眼球炸裂的,是他此刻的姿態。
他的背上,穩穩地背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的左右臂彎下,像是夾著兩份無關緊要的文件,輕輕松松地各夾著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孩。
一個人,就這么帶著三個成年人,從地形復雜的原始叢林深處走了出來。
可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疲憊,腳步沉穩得如同丈量土地,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
那模樣,不像是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極限搜救,倒像是剛結束了一場熱身運動,順道從林子里捎了點“土特產”出來。
全場石化。
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胡昊強,還是從省廳連夜趕來的領導,亦或是外圍那些準備搶頭條的記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張著嘴,腦子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么怪物?
來人自然是李凡。
外邊這大陣仗,他三百六十米的身份識別雷達早就掃得一清二楚了,心里半點波瀾都沒有。
李凡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見了鬼似的目光,徑直朝著臉色最黑的胡昊強走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嚯,還得是我胡哥,知道老弟我在里面受苦了,大老遠的弄出這么大陣仗來歡迎,這排面,老弟我簡直受寵若驚啊!”
這一聲嬉皮笑臉的招呼,瞬間打破了現場詭異的寂靜。
胡昊強看著跟沒事人一樣的李凡,那張黑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太陽穴突突直跳,揍這小王八蛋的心都有了!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那三個生死不知的年輕人身上時,所有的火氣和數落,又都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他顧不上追究李凡在襄陽市局犯下的樁樁“罪行”,聲音沙啞地沉聲問道:“這是另外的三名失蹤驢友?”
不等李凡回答。
“琳琳!是琳琳!”
一聲凄厲的、帶著無盡狂喜與不敢置信的哭喊,驟然響起。
一直靠在丈夫懷里失魂落魄的馮美琴,在看到李凡胳膊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開來,連滾帶爬地就沖了過去。
卓鴻達緊隨其后,這位商界巨擘此刻也顧不上任何體面,跑得踉踉蹌蹌,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李凡夾在腋下的女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么一來,不用李凡再解釋,所有人都明白了。
人,全都找回來了!
失蹤的八名驢友,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但最起碼,命都保住了!
“快!醫療隊!還他媽愣著干什么!”胡昊強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就是一聲爆吼。
早就待命的醫護人員如夢初醒,連忙推著擔架沖了上去。
李凡將三人小心翼翼地放下。
而剛剛被驚醒的卓美琳、高雅和趙凱三人,在看到周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后,被野人部落支配的恐懼再次涌上心頭,情緒瞬間失控。
“野人!別過來!有野人!”
“他們要燒死我們!祭祀!啊——!”
三個人驚懼交加地嘶吼著,在擔架上劇烈掙扎,那狀若瘋癲的模樣,看得人心頭發緊。
卓鴻達夫婦剛想上前抱住女兒,卻被她驚恐的眼神和尖叫駭得不敢靠近,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心疼得直掉眼淚。
周圍的警察和領導們面面相覷,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李凡。
李凡呲了呲牙,一臉的理所當然。
“沒事沒事,林子里又黑又嚇人,估計是出現幻覺了。”
他擺擺手,說得那叫一個云淡風輕,“好好安撫安撫,睡一覺就沒多大問題!”
眾人一聽,頓時恍然。
也是,正常人誰能在原始森林里待上兩天兩夜還精神正常的?出現點幻覺太正常了。
更何況,這話是從這個剛以非人姿態、獨自帶回三人的“怪物”嘴里說出來的,可信度瞬間拉滿。
卓鴻達夫婦此時也從巨大的沖擊中緩了過來。
卓鴻達強行壓下心頭的萬千情緒,幾步走到李凡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李局,大恩不言謝!您救了我女兒,就是救了我們全家!”
“之前我承諾的,我們卓氏集團一個億的捐款,明天一早就會打到指定賬戶上!另外,給您個人的一千萬獎勵,也隨時可以到賬!”
一千萬!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不少年輕警察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看向李凡的眼神里寫滿了羨慕。
這潑天的富貴,誰不眼紅?
哪知道,李凡卻跟聽到什么燙手山芋似的,連忙擺手。
“別別別,卓先生,您可千萬別這樣!”
他一臉正色,“我是警察,救人是我的職責,這是職務行為,拿了您這錢,性質就變了,那成受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