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起航!再踏遠征!
有了神明力量的背書,這下人們一切的雜念都消除了……雖然所有人都渴望回去,但沒人再敢違背神明的意志,大家再度踏上遠航的征程。
大山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觸怒了神明,遭到了天譴。
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終于得到了佐證,沒有什么比一顆隕石更能令人震撼的了,連尸骨都沒有留下。
林墨站在沙盤前,把玩著手中的小石子。
這顆還散發著溫熱的小石子,就是砸死大山等人的隕石。
只不過在林墨手中,也不過是一粒沙礫大小,渺小的比螞蟻還要小。
林墨隨手將沙礫丟在地上。
這只不過是他順手撿起的一粒塵埃罷了。
直到此刻,林墨終于體會到神明力量的具象化,當他站在神明的角度,去看人類所遭受的一切時,恍然間卻也與那些小人有所共情。
這與神徒末日,似乎也沒任何區別。
就如現實中的人們,在神徒末日中,無法理解鬼蜮的未知力量,也無法理解游戲因為什么降臨……或許只是天上的造物主,無聊所設計出的小游戲。
他們隨意而為,就令世界天崩地裂。
難道這世上真有神明……林墨不禁和那些小人一樣,產生了同樣的疑惑。
他不敢去細想,因為就算去想,他似乎也并不能改變什么。
無法解決、無法掙脫、唯有服從、只有……絕望……
林墨實際上并沒想殺死大山,大山在他眼中,也并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反派。
相反,他覺醒了原始古代人類,難能可貴的無神論思想,這種思想是能推動社會時代進步的。
假若大山真的成為了下一任部落首領,或許他真能帶領原始社會踏上高速發展的文明軌道,哪怕他辱罵神明,林墨也絕不干涉。
只可惜……
他想回去。
而他們這些人,還患上了天花瘟疫。
林墨是絕不可能讓他們回去,將瘟疫帶給部落那些人的。
大莽王朝遠比原始世界領先,但就因為天花瘟疫,正在遭受滅絕的風險,林墨自然不可能毀了自已辛辛苦苦創造的世界。
從一開始……
林墨就想好了。
這些人踏上的就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神明注定要讓他們成為時代的孤勇者,為部落犧牲,那么神明所規劃的,就是他們的命,他們怎么也改變不了。
又過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時間,瘟疫肆無忌憚的在四艘船只上蔓延。
從最初的膿包、高燒,到后來嘔吐,再到呼吸困難,這些受到感染的患者,病情一步步加重,直至最后……邁向宿命的終點,迎接屬于他們的死亡。
而從林墨的視角來看,這會讓他有些許惋惜,但不會自責痛心,也不會難過。
林墨也剖析了下自已內心這種想法的變化。
忽然間,他似乎明白了神明為何對人類的死,不會有太多感觸。
因為站在神明的角度,這沙盤世界就是他的一個游戲玩具,就如玩一些即時戰略類的游戲……只會想著怎么贏,怎么發展壯大,但不會因個體的死亡而難過。
個體的死亡,若能帶來集體的勝利,那么就是值得的。
這種心態的轉變,令林墨都感覺到一絲恐懼……
人類,不過是他的耗材而已。
兩個月的時間,祈明一行人遭受瘟疫的侵襲。
一個個人接連的死去。
直至兩月之后,原本出發時的五艘船,只剩下了最后孤零零的一艘。
而原本一同出發的五十人,也只剩下相依為命的兩人。
祈明和他的副手,兩人渾身都長滿了膿包,皮膚上密密麻麻的膿包龜裂開來,流出膿黃惡臭的汁液,兩人虛弱的靠在甲板上。
船只還在孤零零的漂流。
“我們或許完不成神諭了。”
祈明沙啞艱難的說。
“我們辜負了神明的信任,怕是無法安息了。”
副手阿福苦笑,“首領,神明在天上一定能看到我們的付出,您別自責了。”
他們的確傾盡了所有。
自從大山事件過后,哪怕再艱難,哪怕身邊一個個人死去,哪怕絕望的想要自殺,他們也再沒說出返航的話。
祈明虛弱的閉上眼。
嘴角流出鮮血。
他知道,自已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靠在甲板的圍欄上,僅憑著意識,顫聲虛弱的喃喃自語。
“我死了,阿福,繼續前行。”
“莫回頭、莫回頭……”
“神明在看著。”
“莫回頭……”
阿福聽著祈明的喃喃自語,他突然看到了遠處云霧繚繞間,那聳立在運河兩側的古代巨型城池!
那是阿福從未見過的神跡!
城墻足有十數丈高,高聳的城池巍峨的聳立在運河兩岸,阿福從來沒見過如此壯闊雄偉的景象……這是什么?是高山?又怎么會如此規整的高山?!是神明的遺跡?還是神明所要尋找的,那百年浩劫的源頭?
他不知道這神秘令人害怕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終于找到了!他終于完成了神諭!
“首領!我找到了!我們找到了!”
“我們探尋到了新的神跡!我找到百年浩劫的源頭了!”
“我們成功了!我們沒有辜負神明的信任!!”
阿福激動的喜極而泣,他興奮的手舞足蹈,似是肢體語言,都難以表達他的開心。
將近一百天的磨難,只有他們自已知道,這經歷了怎樣殘酷痛苦的考驗,他們終于見到了那所謂百年浩劫的源頭,這座雄偉壯闊的巨型城池。
然而祈明沒有再回應他了。
他倒在甲板上,徹底安詳的閉了眼。
阿福默默的站在首領的尸體前,他沖首領磕了三個頭,然后將他的尸首扔進了不祥之河,這沿途十萬公里河流,每隔幾百上千公里,就有他們的尸首,成了河道的浮標。
阿福踏上了返航的旅途。
然而,沒過幾天,他也堅持不住,死在了船上。
至此,探索隊五十人全軍覆沒。
他們死在了探索的遠航中。
他們沒有一人成功返回故鄉。
但他們,完成了屬于他們的使命。
每代人有每代人的責任……
而他們的責任,就是要幫部落、后人,渡過這場艱難的百年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