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沿著皮質座椅,滴答滴答落下。
一顆顆顆粒分明的血珠,在車座下匯聚成了一灘血水。
車內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兒,只是這氣味兒早已不會令車內的暴徒四人,產生嘔吐的感覺,不知何時……血腥的氣息就像是空氣一樣,早已令他們習慣。
錢博的腦袋枕在了阿骨的肩膀上。
他胸口處刺著的匕首,格外扎眼,匕首刺入的并不深,但卻直擊心臟,恰到好處的要了他的命,又不會讓他死的那般痛苦。
錢博臉上還保持著難以置信憤怒的表情。
或許他至死都想不到,林墨會突然出手結果他的性命。
這一切來的太過猝不及防。
甚至連王守之和冷月臉上,都帶著一絲驚愕。
但正如林墨所說的那樣,他實在沒時間慢慢往上爬了。
他必須像陳雪依那樣,盡快成為北神聯盟的統帥,占據一席話語權,然后想辦法在古河戰場拿出輝煌的功勛,能夠見到那位該死的代理神明……南宮傾。
按照之前趙金斗對南疆的介紹。
再有一個多禮拜,就是排行榜結算的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內,林墨必須想方設法讓暴徒登上個人排行榜,爭取能夠見到南宮傾的資格。
至于剩下的……
反正腦子里的怪東西說了。
只要見到南宮傾,剩下的交給他就好。
“快速去往紅葉公園,在公園門口停車。”
林墨掏出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跡,阿骨拔出了匕首,將血淋淋的匕首扔到了后備箱,錢博那窟窿般的傷口,冒血冒的更加帶勁兒了。
“還差兩個街道就到了。”王守之平淡說。
他忍不住看了眼林墨,似是想說什么,最后欲言又止的張張嘴,還是選擇了閉嘴。
“你覺得我不該殺他?”
林墨似是看出他的想法。
王守之沉默的沒說話,已算是回答的。
林墨面無表情,“或許我威脅他,他會短暫的讓給我統帥的位置,但我可沒辦法賭人性,如果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風險,那唯一可靠的方式……”
“就是解決風險。”
王守之勉強笑了笑,“你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林墨看了眼他,只得無奈的笑著搖頭。
哪怕經歷了神徒末日的種種,對于王叔來說……他永遠不變的底色,始終是那位心懷正義的警官。
林墨對此并不討厭。
相反,他需要有王叔這樣的人在身邊。
讓他還能略微的感受到,這世間還存在人性正義,并非只是單純的人吃人的世界。
后方的幾輛車緊隨其后。
緊跟在他們身后的那輛坦克300越野車,李硯舟就在那輛車上。
他們此刻還不知道,高明人人敬愛的統帥,已經死在了林墨他們車上。
兩條街道很快穿過。
王守之將車停在了紅葉公園門口路旁,后方的車輛也陸續停了下來。
在停車后,林墨跌跌撞撞的下了車。
李硯舟隨即下車,笑著大喊詢問,“這是要從地道離開紅葉州了?”
然而,林墨卻似是沒聽到他的喊聲,只見他狼狽的拉開后排車門,身子探進后排,歇斯底里崩潰哭喊。
“錢統帥!錢統帥!!”
“你醒一醒啊!錢統帥!你別嚇我啊!錢統帥!!”
在聽到林墨的哭喊后,李硯舟眾人臉色驟然驚變,眾人驚恐的互相對視了眼,急忙踉蹌的朝著林墨跑去。
“統帥怎么了?!”
李硯舟慌張推開哭泣的林墨。
當看到車里錢博流血的尸體后,他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如遭五雷轟頂!
“這、這怎么會這樣?!”
李硯舟踉蹌的后退兩步。
在他剛才上車時,明明還看到錢博跌跌撞撞上了林墨的車,結果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尸體!
高明眾人在看到車內尸體時,也全都顫抖的怔在原地,崩潰的哭喊聲剎那間響徹紅葉公園的街道,人們都忍不住崩潰痛哭起來。
“都是我的錯……”
林墨眼淚簌簌流出,顫聲哭喊。
“我若是早些接到錢統帥,他也不至于受到致命傷!”
“我若是再快一步!他也不至于死!”
“是我該死!是我沒用!”
林墨悲痛欲絕,他伸出手瘋狂扇自已嘴巴子,這讓本想對他問責的高明眾人,全都站在原地張不開口了。
林墨自已就把自已狠狠責罰了!
“別這樣!你別這樣!”
李硯舟趕忙攔住林墨,他把自已的臉都打紅了。
李硯舟紅著眼眶看著林墨。
“你已經為高明做的夠多了!”
“今夜沒有你,根本救不出我們!我們也活不了!”
“你千萬別自責了!你這是在打自已嗎?你分明是在打我們!”
其余圍在四周的高明眾人,也都紛紛開口。
“是啊!林隊,別自責了!”
“這又不怪你!今夜全都靠你,我們才能活著出來!”
就在人們紛紛安慰勸解林墨時。
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隆隆聲響,伴隨著地面輕微的震動,馬路上在的小石子都在抖動!
林墨臉色驟然一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已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只考慮到紅葉州外圍守軍了,而忽略了比外圍還要離紅葉公園更近的地方……紅葉官方大樓!
那里距離紅葉公園,與紅葉三中距離公園,差不多的距離!
也就是說,紅葉統帥華升,帶著人親自殺來了!!
“這、這什么動靜?!”
人們驚慌的看向街道遠處的盡頭,隱約有閃爍的燈光,正在刺破街道夜空的黑暗!
林墨心急如焚,他此刻處于哭喪的情況,要是說趕緊逃跑這種話,顯然不合時宜,他只能給一旁的王守之使了個眼色。
王守之秒懂!
他就像林墨的傳音喇叭,代替林墨大喊!
“糟糕!肯定是紅葉軍包圍過來了!我們得趕緊撤了!”
“怎么這么快?”
李硯舟臉色驟變,急忙將癱在地上的林墨拉起。
“林隊!別難過了!我們先趕緊逃出紅葉州再說吧!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林墨卻甩開他的手,將車內錢博的尸體抱出來。
眾人驚訝疑惑的看向他。
“是我沒保護好他。”
林墨將尸體背在背上,語氣哽咽決絕,眼神帶著堅毅,“我絕不讓錢統帥的尸體留在這兒!我要帶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