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門大師兄是何許人也?
江湖上有許多人在聽說過盜圣老爺子的種種傳奇事跡后,都會發出這個疑問。
面對這個問題,有走慣了江湖的家伙,都會面露思索,嘖嘖兩聲,發出一道欽佩的贊嘆。
他叫韓資。
是一位偷過藏雨劍莊,偷過夏家,偷過相國寺,潛入過京城蜀王府,事后皆毫發無損的男人。
他是蜀王親衛繡春衛的總教頭。
埋伏過北蠻使團,打過國師小弟子,跟隨蜀王入蜀,用腳踹過天下第四的襠下。
盜門大弟子,就是這么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男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場過了,久到讓人都快忘記了他的存在。
因為用腳踹丁賈最薄弱的位置,導致那位天下第四大怒,把他的腿擰成了麻花,一直在神山上養傷。
傷好后,又帶著王府的官員與朝廷派來的戶部、工部官員,走了趟十萬大山,去了趟月輪,商議建城、修路、開礦之事。
韓資的身份,是向導,也是王爺的眼睛。
作為盜門第一位進編制的選手,短短兩年,韓資蛻變了很多。
他是十三衙門的高層,王爺的心腹,身負重任,逐漸從一個機靈的小賊,成長為一位沉穩的捕頭。
這一次,他剛從巴州出來,就收到了唐門掌門唐宵送來的消息。
金陵衙門來訊,盜門兩位弟子現身,偷了棲霞山莊,此時正遭江湖追捕,朝蜀地而來。
韓資表示自已知道了,綜合了衙門送來的各條消息,又結合對師弟的了解,便直接趕來了渝州城。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棲霞山莊的追兵竟然也在此堵截。
韓資本想看看師弟對此事的應對,看看師弟成長到了什么程度,可令他更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棲霞山莊領頭的,竟二話不說直接下死手,對著于立就砍了一刀。
其實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師弟是偷了人家的東西,該挨砍的。
但在動手之前,你不該先問問被偷走的東西藏在哪了嗎,怎么一上來就下死手呢?
韓資有些疑惑,他早就疑惑了,為什么師弟偷了東西直接往蜀地跑,似乎急不可耐,好像那東西十分重要。
為什么師弟寧愿被追兵猜到逃跑路線,也不藏起來,銷聲匿跡待風聲過去,反而一直追求速度走水路,匆忙趕往蜀地?
讓韓資更疑惑的事來了。
那棲霞山莊追兵,竟然不怕衙門和盜門的名號,師弟暴露出身份之后,那領頭的追兵竟然更起勁地下死手了?
事情不對勁。
于是,他現身了。
“師兄……”
于立有些驚喜,有些茫然,這個堅強聰明的少年,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委屈。
這一路逃來,他也有些累了。
“大師兄!”
崔脆喊的聲音很大,如滿血復活一般。
高崩眾人則緊繃起了身子,握緊了刀柄,看著跛腳緩緩向他們走來的年輕男子,如臨大敵。
沒人因為這個男子有些跛腳而輕視他一分一毫,因為他們都清楚,韓資的那只腳,是踹過天下第四的。
“頭……”
有江湖客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有些顫抖。
高崩深吸一口氣,在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逃!”
他要把事情敗露的消息傳回金陵,讓莊主放棄計劃,準備逃命。
然而,比高崩聲音更快的,是韓資的動作。
在場沒人看到他的腳步是如何動的,仿佛只有影子一閃,男人就來到了高崩的身前,抬起了手,輕輕一敲。
要知道,當年尚且八品的李澤岳與韓資打架,若不是青丘提醒,就連他也難以跟上韓資的速度。
“嗒。”
韓資并沒有殺了高崩,只是敲上了他的脖頸,將他打暈了過去。
緊接著,面對驚慌失措的棲霞山莊眾人,韓資施展身法,如鬼魅般,將他們挨個敲暈。
轉瞬間,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于立震驚地看著大師兄,驚愕于師兄出山后的成長。
高崩可是老牌八品,在師兄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他之前是不是中了毒?”
韓資看到了師弟眼中的驚訝,問道。
于立點點頭,有些不確定道:“從棲霞山逃命時,他被我的暴雨梨花針射中了……”
“怪不得,動作那么慢,他體內毒還沒排出去。”
韓資笑著撕開了于立胸膛的衣服,猙獰的傷口露出,還在淌著血。
他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瓶,往于立傷口上一抹,暫時把血止住了。
于立知道師兄應該是在哄自已,他覺得就算那高崩不中毒,師兄拿下他也是一招之事。
“偷了什么?”
韓資沒跟師兄妹寒暄,開門見山問道。
于立簡潔回答道:
“讀了兩封信,一封是誅鼎樓副樓主高流寫的,另一封沒有署名,原話是…已送至西邊,一切安好,莊主可開啟計劃,隨時行動。”
韓資點點頭,面色不變,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筒和一個火折子,點燃引線,向天空放去。
燦爛而詭異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
做完這一切,韓資臉上才有了表情,微笑著拍了拍師弟的肩膀。
“做的不錯,就是有些不小心,只差一步,還是被追兵追上了。”
“我怕來不及,覺得這消息怪重要的……想著趕緊告訴你。”
于立低聲道。
韓資又拍了拍他的肩,沒再多說什么。
這件事,放在他十七歲,也不能比于立做的更好了。
想要追求速度,就必須要犧牲隱蔽性。
很快,一陣馬蹄聲響起。
隨后,是急促的腳步聲與刀刃出鞘聲。
飛魚服,繡春刀。
于立驚訝地看著十名沉默而肅殺的探子走進了院子,帶著令人窒息的冷漠。
可他卻在這些探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親近之感,隱隱覺著,這些人無論是呼吸還是腳步,都有著盜門的影子。
于立還感受到,這十人的氣息似乎相連,如遇突發之事,可隨時結陣,爆發出遠超他們自身境界的實力。
“教頭。”
繡春衛們向韓資抱拳行禮,恭恭敬敬,看的于立一陣羨慕。
“怎么是你們?”
韓資有些疑惑。
繡春衛有一人走上前,低聲說起。
于立隱隱約約聽到什么……王爺,蜀山,渝州城。
韓資了然了,點頭道:
“把這些人綁起來,帶進城,我有要事稟告王爺。”
“是。”
繡春衛們拱手,隨后從腰間抽出繩子,綁上了地上八人。
面對于立探尋的眼神,韓資轉過身,笑道:
“巧了不是,王爺剛從蜀山下來,行至渝州城,看到衙門煙火令,專門派繡春衛前來。
你們隨我進城,把事情從頭到尾,與王爺說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