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和趙雷立刻擠了上來，臉上也帶著與有榮焉的激動和…一絲尷尬。
副局長壓低聲音，又興奮又無奈地說：
“局長…不，大隊長。您可算回來了，您不知道，您帶人出去這一趟，動靜太大了。
尤其是最后那場爆炸和槍戰(zhàn)…消息不知道怎么傳的，越傳越神。
現(xiàn)在整個滬上都傳遍了，說您火眼金睛，一上午就端掉了鬼子六七個秘密據(jù)點，擊斃潛伏的鬼子精銳上百人。繳獲堆積如山，大伙兒都把您當(dāng)大英雄了。”
趙雷也小聲道：“是啊，大隊長。市民們自發(fā)組織，送了好多吃的喝的過來…攔都攔不住。”
方默看著眼前一張張充滿感激和崇敬的臉龐，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歡呼，再想想自已實際干掉的鬼子。
恩，就那十五個是真的，其他都是栽贓的冒牌貨…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荒誕和慚愧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摸了摸后腦勺。
英雄？
自已這分明是…悍匪扮英雄啊。
這誤會…可鬧大了。
【叮，檢測到宿主在閘北地區(qū)聲望大幅提升，“滬上悍警”名望值激增，獲得名望獎勵：+5000抽獎積分】
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更是讓方默哭笑不得。
5000抽獎積分，相當(dāng)于5000大洋，蚊子腿大小也是塊肉，他收下了。
希望后邊打起來，名氣更大了，能多獎勵點積分吧，或者干脆獎勵個高級抽獎機會，然后一發(fā)抽到個漢斯裝甲擲彈兵師，幾十臺三號突擊炮壓上去，小鬼子的海軍司令部再牛逼也給他揚了！
這樣想著，方默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fù)雜情緒，對著熱情的人群，努力擠出一個“英雄式”的、略顯僵硬的笑容，抬手揮了揮。
不管怎樣，士氣可用，民心可用。
這“英雄”的帽子，暫時…戴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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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這世上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那么是誰愁呢？
虹口，鬼子海軍特別陸戰(zhàn)隊司令部內(nèi)，氣氛凝重。
海軍大佐大川內(nèi)傳七，這位負(fù)責(zé)指揮滬上所有鬼子陸戰(zhàn)力量的司令官，此刻臉色鐵青。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散落著幾張放大的黑白照片和幾份報告。
照片上，赫然是穿著鬼子軍服的尸體倒斃在“福祿壽”大煙館、“金鉤賭坊”等場所的血腥場景。旁邊還散落著有坂三八式步槍和南部手槍。
這些本該作為“叛國罪證據(jù)”封存在大夏警局檔案室里的照片，此刻卻詭異地出現(xiàn)在了大川內(nèi)傳七的桌上。
這赤裸裸地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大夏滬上行政部門乃至軍政部高層，早已被鬼子的諜報網(wǎng)絡(luò)滲透得如同篩子。
民國情報對鬼子而言，幾乎是單向透明的。
站在辦公桌前，垂手肅立的是海軍情報部門負(fù)責(zé)人，代號“蝮蛇”的佐級軍官，額頭上布滿了細(xì)密的冷汗。
他剛剛匯報完閘北發(fā)生的“慘重?fù)p失”。
“…司令官閣下，根據(jù)我們內(nèi)線傳回的最新消息和…” “蝮蛇”的聲音干澀，頭都抬不起來，“大夏方面宣稱，那個閘北分局局長，新晉的‘滬上警察特別獨立大隊’大隊長方默，在今日凌晨至上午的突襲行動中，連續(xù)搗毀我方六處重要據(jù)點，擊斃…擊斃我英勇的弟國海軍陸戰(zhàn)隊員及情報人員…超過百人…”
“八嘎！” 大川內(nèi)傳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照片都跳了起來，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蝮蛇”，“超過百人？！‘蝮蛇’君，你告訴我，我們在滬上總共才有多少精心布置的暗樁？！那個方默，難道是天照大神派來的索命惡鬼嗎？！”
“蝮蛇”身體一顫，連忙辯解：“司…司令官閣下息怒。大夏方面明顯是夸大其詞，虛報戰(zhàn)功。根據(jù)我們目前掌握的確切損失…實際…實際只有一個小分隊，在‘正金典當(dāng)行’據(jù)點，因意外遭遇而玉碎…損失十五人…”
“只有十五人？” 大川內(nèi)傳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嘲諷。
他抓起桌上那張“福祿壽”大煙館里擺拍著十幾具“蝗軍尸體”的照片，狠狠摔在“蝮蛇”臉上：
“‘蝮蛇’君。失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愚蠢的狡辯。睜大你的眼睛看看，看看這些照片。看看這些穿著我們軍服的‘勇士’。看看這些‘鐵證’。現(xiàn)在全滬上，甚至整個大夏，都知道我們弟國的‘勇士’像老鼠一樣躲在大煙館、妓院里，被一個警察局長像殺豬一樣宰了上百個。”
照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蝮蛇”的臉頰，但他一動不敢動。
他看著散落在地的照片，心里也憋屈得要吐血。
大哥，這賬根本對不上啊！
大夏宣稱擊斃上百，幾張照片上擺出來的“鬼子尸體”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十具，可他的手下實際只損失了十五人。
而眾所周知，照片是不能P的。
這他媽簡直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方默這一手再配合大夏方面的夸大宣傳，簡直是把鬼子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這影響和對士氣打擊，遠(yuǎn)比損失十五個士兵要嚴(yán)重百倍。
“嗨，司令官閣下教訓(xùn)的是。是卑職失察，情報工作出現(xiàn)重大紕漏，讓那個方默鉆了空子。卑職…卑職難辭其咎。” “蝮蛇”知道再狡辯只會更糟，只能深深鞠躬認(rèn)錯，心中對方默的恨意達(dá)到了頂點。
大川內(nèi)傳七胸膛劇烈起伏，顯然也氣得不輕。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軍刀，刀身閃過一道寒芒。
唰！
軍刀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斬向桌面上另一張照片——那是從滬上總局檔案里復(fù)制出來的，方默身著警服的半身照。
照片連同下面的桌角，被鋒利的軍刀一分為二！
“方默！我必殺之！” 大川內(nèi)傳七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充滿了怨毒，“又是這個方默，壞我弟國大事，拔除我精心布置的爪牙，污我海軍威名。此獠不除，滬上難安。我大川內(nèi)傳七，誓要將他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