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東門,十多輛馬車正沿著長街緩緩入城。
原節度府長史、東北總督孟學文就乘坐在馬車內。
他這一次到幽州城來,是向曹風這位節度使謝恩辭行的。
他在長史以及東北總督任上,御下不嚴,任人唯親。
這事兒影響很惡劣。
他主動辭官自保。
曹風免去了他的一切本兼各職,沒有對他繼續深究。
可現在不深究,不代表以后不深究。
特別是現在監察總署的人在四處抓人,搞得人心惶惶。
他馬上就要告老還鄉了。
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來親自向曹風這個節度使請罪,請求原諒。
孟學文透過馬車的車窗,打量著大街兩側的情況。
他看到長街上干凈整潔,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這讓他也感慨萬分。
沒有想到這幽州竟然比遼州還要繁華幾分。
他記得以前幽州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記憶中的幽州城,街道坑坑洼洼,污水橫流,臭氣熏天。
可現在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切肯定是自家節帥的手筆。
他不得不承認。
節帥曹風的確是有幾分本事。
這不僅僅打仗厲害,這治理地方也有一些手段。
正當孟學文乘坐在馬車中四處打量著幽州城的風貌的時候。
不遠處有一人飛奔而來。
“殺了,都殺了!”
這人邊走邊扯著嗓子大喊。
“海城知府曹宇!”
“遼東通判謝明!”
“定北知府曹平他們都被殺頭了!”
這人的大喊,頓時吸引了不少大街上的客商以及普通百姓。
不少人當即圍了上去。
“真殺了?
“曹宇他們不是曹家的人嗎?”
“節帥難道沒有從輕發落?”
“你看清楚了?”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
這人大聲道:“我看的清清楚楚,全部都殺了!”
“一口氣殺了四五十人呢!”
“曹家的那幾個也在里面,我親眼看到他們被砍了腦袋!”
“你們誰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眾人在經過了一番確認后,也都滿臉的難以置信。
很快他們就歡呼起來。
“沒有想到節帥真的大義滅親!”
“他們曹家的人觸犯了律法,也會被殺頭!”
“是啊!”
“我早就說過,節帥賞罰分明,絕對不會袒護曹家人的。”
“那曹宇聽說和節帥關系匪淺呢!”
“這說殺還不是一刀殺了!”
“這曹家的人都能殺,我看以后誰還敢貪贓枉法,欺壓咱們老百姓!”
“節帥英明啊!”
“這些貪官污吏就該殺!”
百姓們得知曹宇等曹氏親族,當真在菜市口被處死。
這讓百姓們對曹風的好感噌噌地上升。
以前都是官官相護。
別說那些當官兒的了。
縱使他們的親眷觸犯了律法,也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很多官兒府上的一些管事奴仆,也都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
現在不一樣了!
這曹宇等人可是知府這樣的大官兒啊!
他們貪墨了銀兩,霸占了土地宅院。
節帥一怒之下,將他們處死。
這讓百姓們也看到了希望!
“節帥是好人吶!”
“節帥長命百歲!”
“我呸!”
“我看節帥應該萬歲!”
“對!”
“節帥萬歲!”
“只要有節帥,咱們的日子一天天地好起來了!”
“以后再也沒有貪官污吏欺壓咱們,盤剝咱們了!“
“節帥萬歲!”
“節帥萬歲!”
不少百姓當街扯著喉嚨大喊起來,以表達對曹風這個節度使的擁護。
在這些百姓的心目中。
曹風的地位已經超過了大乾皇帝,真正地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百姓們在長街上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這一次曹風大義滅親的事情。
乘坐在馬車內的孟學文則是神情格外地復雜。
這曹宇等人他是認識的。
雖然手腳有些不干凈,可是辦差還是很得力的。
可這一次也因為貪墨銀兩被處死。
這讓他也后怕不已。
幸好節帥對自己一向不錯,無論是金銀還是田宅都多有賞賜。
這才讓自己不愁銀子花,得以維持一個體面的生活。
要是沒有節帥的賞賜。
恐怕自己也會收取不少人的孝敬。
那這一次自己也難逃一死。
“老爺!”
“節度府衙署已經到了!”
馬車在討逆軍節度府門前停下,老管家的聲音響起。
孟學文鉆出了馬車。
他望著戒備森嚴,莊嚴肅穆的討逆軍節度府衙署,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
“請問你找誰?”
一名當值的親衛軍官邁步上前,主動詢問孟學文。
孟學文對這親衛軍官拱了拱手。
“我是孟學文。”
孟學文主動介紹說:“以前擔任節度府長史,東北總督。”
“我此番是來向節帥請罪謝恩的,還請這位將軍通稟一聲。”
這親衛軍官不認識孟學文,可卻聽過他的大名。
雖然孟學文已經被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職,淪為了普通百姓。
可他畢竟曾經是節度府的元老核心人物。
“孟大人稍候。”
這親衛軍官客氣地回了禮后,轉身急匆匆地朝著節度府衙署去了。
頃刻后。
曹風這個討逆軍節度使竟然親自出現在了衙署的門口。
“孟先生!”
曹風隔著老遠就熱情地打招呼。
孟學文一怔。
他忙快步上前。
“罪人孟學文,拜見節帥。”
他當即就要下跪。
曹風上前,一把拽住了孟學文的臂膀,攙扶住了他。
“哎!”
“孟先生不必如此!”
孟學文雖然犯下了不少錯,但功勞是大于過錯的。
曹風自己很清楚。
自己這幾年一直在忙著打仗。
這后邊的一攤子事情,全部交給孟學文在處理。
孟學文為他們籌措了大量的糧草,維持了軍隊的運轉。
這就是大功一件。
這一次接受孟學文的請辭。
這是為了形勢需要。
并不是他曹風要卸磨殺驢,真的要對孟學文趕盡殺絕。
畢竟這幾年提拔的大小官員,幾乎都和孟學文有關系。
要是不拿掉孟學文,那就無法形成一個強有力的震懾。
孟學文識時務,知進退。
曹風對他的表現是很滿意的。
他們這一次監察總署能這么順利地查處一大批官員。
與孟學文的支持是分不開的。
要是他還在總督的位子上,到時候再偏袒求情。
那他到時候恐怕得動用一些強力手段。
這到時候撕破臉就不好看了。
孟學文主動退下來,這許多事情就好辦了。
當然。
他現在原諒孟學文,也是為了保全他自己的名聲。
人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曹風要是冷血無情,對孟學文喊打喊殺的,會讓人寒心的。
孟學文現在已經沒有擔任要職,這權力也沒了。
他曹風也沒必要端著架子。
曹風熱情地將孟學文迎進了節度府的衙署,讓孟學文感動不已。
他本以為自己犯下大錯,讓節帥對自己厭惡不已。
這一次能不能見到曹風,他都沒有任何的把握。
可沒有想到節帥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尊重。
這讓孟學文內心里對曹風的不滿情緒,當即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