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一眾民夫。
周云貴一行人與眾多流民,沿著寬敞平整的官道繼續向北行進。
比起先前德州境內那坑坑洼洼,泥濘不堪的道路而言。
幽州境內的官道一段一段地都在修整,很多地方都夯實得格外結實。
流民們依然衣衫襤褸,疲憊不堪。
可他們聽了沿途那些民夫的話后,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他們很多人已經在憧憬幽州分田地的美好日子了。
周云貴他們也都滿懷期待。
他們很多人先前對曹風不了解,僅僅是道聽途說。
可沿途所見所聞,讓他們改變了對曹風的偏見。
他們不得不承認,同為世家大族出身。
他們遠不及曹風。
很多人一開始只不過是遵循長輩的吩咐,被迫前來。
可現在看到這邊一切欣欣向榮,充滿了許多機會。
他們也想在此處大展拳腳,施展抱負。
他們雖然出身大族,卻不是核心子弟。
對外他們都自持身份,動輒拿家族抬高自已的身位。
可只有他們自已清楚。
他們在家族內部的地位很低,遠不如那些嫡系核心子弟。
縱使有一些好的機會,家族也會給核心嫡系子弟。
他們只能撿一些殘羹剩飯而已。
這一次到幽州來,他們同樣是打前站的。
家族的核心子弟尚在觀望。
等他們這邊打探好了,站穩腳跟了。
家族核心子弟才會陸續過來。
對于家族內部森嚴等級,他們心里也有不滿的地方。
可離開了家族,他們更沒有機會。
現在幽州這邊一切靠著實力說話。
他們也想趁此機會,施展自已的才華和抱負。
“你們看!”
當周云貴一行人抵達了平陽府城外的時候。
看到遠處的農田中,竟然有大批的軍士挽起袖子在耕種。
“這討逆軍竟然在種地?”
看到田野中,到處都是討逆軍的軍士。
他們的長矛刀盾都集中放在了一旁。
他們如今正與百姓一起,正在熱火朝天地忙著春耕呢。
看到這一幕,讓這些帝京出身的大家族子弟詫異不已。
這軍隊不是用來打仗的嗎?
可曹風麾下的軍隊,竟然在種地。
這讓他們感覺到格外的新奇。
“這樣的軍隊能打勝仗嗎?”
看到那些胡人竟然也在挖掘溝渠,他們感覺不可思議。
正當他們駐足觀望的時候,有莊稼人從旁邊過路。
他們忙將這莊稼人拉住詢問緣由。
“這些討逆軍怎么也要種地?”
“他們難道平日不操練?”
面對大家族子弟的詢問,那莊稼人哈哈一笑。
“你們是外鄉人吧?”
這莊稼人對他們解釋說:“他們耕種的是分給他們的軍田。”
“如今各州府都劃了些土地給駐軍。”
“他們要種一些糧食,瓜果時蔬,以供軍需。”
“這些討逆軍的將士在操練之余,會耕種這些軍田。”
這莊稼人感嘆地說:“節帥這個法子好啊!”
“將士們有了土地,人多,很快就能耕種完。”
“這平日里吃一些瓜果時蔬,就不用出銀子去買了。”
“他們在閑暇之余種地,總比在兵營內賭錢,四處擾民得好。”
有家族子弟問:“那他們外出打仗了,這些莊稼由誰伺候?”
“豈不是要荒廢了?”
這莊稼人笑著說:“那不會。”
“討逆軍中有不少傷殘將士。”
“他們很多人無家可歸,傷殘后更無處可去。”
“節帥設立這些軍田,就是養活這些傷殘將士的。”
“如今有軍隊駐扎,這些傷殘將士也輕松些。”
“等軍隊外出打仗了,這些傷殘將士會留下來伺候莊稼。”
“他們若忙不過來,官府也會幫忙。”
一眾家族子弟聽了后,都點了點頭。
“難怪討逆軍打仗不要命。”
“原來是他們沒有后顧之憂。”
“這傷殘的將士縱使不能在軍中效力了,也能靠著軍田養活自已。”
“這一起干活兒,也互相有個照應。”
他們大乾的軍隊完全沒有這樣的保障。
以前神武軍,龍驤軍這些軍隊都是常備軍,都有足額的軍餉可拿。
一旦某個地方有戰事,他們就會出征去討伐。
這戰死了的確是有一筆撫恤可拿。
可要是傷殘了,那就麻煩了。
到時候只能回家。
可是回到家也會被人嫌棄。
可曹風這個辦法就很不錯。
傷殘的將士可以依然留在軍中,只是不用再上陣了。
留在軍中,讓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他們后顧無憂。
他們平日里養一些豬羊,種一些瓜果時蔬,也能改善軍中伙食。
他們自已也種些莊稼。
讓他們不至于顯得無聊,還能減輕衙門的負擔。
可謂是一舉多得。
將士們在戰場上傷殘了,也有個去處,不至于無人照管。
這讓將士們在戰場上沖鋒陷陣時顧慮更少。
這讓他們看到了曹風的高明之處。
“看來這一次我們到幽州來,咱們是來對了。”
“這沿途一片欣欣向榮。”
“雖然很多村落看起來依然殘破不堪。”
“可百姓們精神很好,干勁十足。”
有大家族子弟道:“難怪討逆軍越來越強,短短數年就占領這么大的地盤。”
“現在討逆軍剛起勢,我們還有機會!”
很多大家族子弟也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施展自已的抱負了。
周云貴心里更是覺得自已父親的選擇是正確的。
自已先過來探一探路,等自已站穩了腳跟,全家族都能過來。
他們周家若是繼續留在帝京,這以后怎么樣,還真不好說。
周云貴一行人與眾多的流民在城外就被攔住了。
他們很多人都是從南邊來的,身份也不清楚。
駐扎在平陽府境內的討逆軍遼東軍團將士將他們引到了一處流民大營。
這一處流民大營是歸收容總署衙門管的。
所有投奔曹風的人,都要在這里登記造冊,核查身份,而后分配到各處去。
“普通百姓到那邊的綠色旗幡下去排隊!”
“登記造冊!”
“來自何方,到我們幽州做什么的,都要一一說清楚!”
“投奔我們幽州的賢才,到那邊的黃色旗幡下去登記造冊!”
“……”
在遼東軍團的軍士的引領下,周云貴等人也都遵照吩咐,各自去登記造冊。
收容總署衙門對這些來幽州的人登記造冊得很詳細。
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幾口人,分別叫什么。
每一名投奔幽州的人,都會形成一份獨屬于自已的檔案。
到時候密探司的人和官府的人會對這些情況進行核查。
若是誰敢弄虛作假,縱使短時間內能糊弄過去,后面也會被揪出來。
這些獨屬于每一個人的檔案,將會跟著他們轉到各處官府去存檔。
周云貴他們這些大家族子弟則是問得更為詳細。
僅僅周云貴一個人,那負責記錄的書吏足足地寫了好幾頁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