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日你與唐乾圖若是在軍營校場比試，恐怕要警惕他的用心！”
“且不論實力如何，若敗，以往聲勢都將為他所用。”
“但若勝，也不見得是樁好事！”
秦牧語氣低沉，提醒起趙錚。
矍鑠的目光中，透露出一抹精芒！
趙錚心中一動，眸中微帶著詫異。
贏了都不一定是件好事？
看起來，唐乾圖那貨似乎對明日一戰信心十足。
畢竟北境軍士皆經沙場磨礪，戰力彪悍。
但似乎這貨連明日敗給他后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他靜靜思忖著，目光不禁深邃起來。
這么看來，唐乾圖返京帶來的聲勢，在皇城還真的不小。
秦牧捋著胡須，見趙錚似有所覺，不由贊賞一笑。
“先前北蠻趁勢大舉入侵，局勢危機。”
“而冠軍大將軍唐乾圖，當此之際率領北境孤軍一舉擊潰北蠻。”
“此事必會傳遍天下，天下人都將對其敬佩有加。”
“可他剛一返京，便與殿下有此一戰。”
“若是輸給殿下，試想，天下百姓又會如何看待殿下？”
唐極話語里循循善誘，與趙錚說清如今的形勢。
這些緣由，趙錚肯定也能看得出來！
趙錚微微頷首，眸光凜冽。
顯然，明日就算他贏了，也無法如唐乾圖那般，將對方的聲勢當作墊腳石！
反倒會因此被天下人非議。
冠軍大將軍孤軍奮戰，鎮守北境太平，立下不世之功。
剛一返京，就被他這個大皇子殿下一戰挫了銳氣？
單只說朝堂群臣，也都會認為他是在打壓功臣！
堂堂皇子，嫉賢妒能！
這可絕對不是件好事！
想到這，趙錚哼了一聲，冷然一笑。
“這唐乾圖，倒是比他爹那老東西還要陰險！”
一旁，秦熙聽著秦牧和趙錚的交談，黛眉微蹙。
雖一時未曾想清楚唐乾圖約趙錚明日校場比試的真正意圖。
但也意識到，明日之事于趙錚而言，只怕必定極為艱難。
明日，無論輸贏，局勢都對趙錚不利。
這樣的話，方才趙錚答應得的確太過干脆了！
然而，自趙錚的神色中，他卻并未見到絲毫苦悶。
似乎即便弄清了唐乾圖的險惡用心，也依舊淡然自若。
“無妨！”
“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明日必定要給他個教訓！”
……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
唐乾圖背負雙手，一路走進正堂，一言不發。
身后袁逢亦步亦趨地跟隨著，顧不得臉上已經腫脹起的傷勢，眼神忐忑。
剛一步入正堂，便當即跪拜下來。
“末將失職！”
“有失將軍顏面，請將軍責罰！”
他低著腦袋，雙拳緊緊攥起。
今日在安國公府被那趙錚抓住了話柄！
尤其是當著秦牧和秦熙的面，唐將軍必是對他有所不滿！
只有自己請罪，說不定還有從輕處罰。
正堂中，唐極聞訊趕來。
掃了眼兩人的情況，對于安國公府中所發生的事情，已經猜出了大概。
老臉也陰沉了幾分。
唐乾圖面無表情地斜睨著袁逢，淡淡開口。
“回去，你自行領罰。”
“下一次，將這些過失自趙錚那里原封不動地討回來！”
聲音漠然，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但唐極卻能聽得出來，自己這大兒子，必是怒了！
往日莫說是在北境，就算是在這皇城之中。
乾圖何曾有過失利？
可今日在安國公府，當著秦牧和秦熙的面。
卻被趙錚拂了面子。
連精心準備的禮品都被退了回來！
奇珍異寶，竟比不得趙錚區區幾顆紅豆！
實在可笑！
唐乾圖眸光冷冽，微微抬手。
“將那北蠻國匠殺了。”
“那頂鳳冠妥善留著。”
“遲早有一天，秦熙會親自戴上！”
說到這，他一雙幽深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執著與陰沉！
袁逢當即應聲，快步離去。
唐極目光微閃，捋著胡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乾圖，不必為此事惱怒。”
“待他日，秦牧那老狐貍遲早會親手將女兒送到你手里！”
他不緊不慢地落座，神色中不見絲毫急切。
唐乾圖點了點頭，眼中的陰沉稍稍斂去。
“孩兒要得到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至于那趙錚……”
說到這，他卻并未再說下去。
只是，語氣中的寒意，似乎足以讓四周都變得冷冽。
唐極微微一笑，看著唐乾圖的目光中滿是贊賞。
似是又想到什么般，笑容濃郁。
“此事不急！”
“而今你已返京，那北境那邊，也該有些動靜了！”
“封王大典在即，只有把水徹底攪渾，才好順勢摸魚。”
唐乾圖雙眸微瞇，看向唐極。
“父親的意思是，時機已經成熟了？”
唐乾圖聲音低沉，話語里的意味，只有他們父子二人方能清楚！
唐極輕笑著點了點頭，眼中眸光幽深。
“不止如此，為父已經收到南越來信！”
“大事可期！”
……
一夜時間匆匆而過！
第二日，軍營校場。
趙錚與林俊義帶著兵士尚未趕到，便遠遠見到正有一輛馬車，安穩地停在校場外。
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看清那馬車上的裝飾，趙錚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的湊上前去。
車簾掀開，一張精致的面孔，便自馬車中探頭探腦地顯露出來。
楚清瑤瞥了眼趙錚，卻又故作無視，揚起了小腦袋。
兇巴巴地白了趙錚一眼！
見此，趙錚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小妮子，又跑過來湊熱鬧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
“一大早過來看熱鬧，就不怕唐乾圖那貨惦記上你？”
他輕笑著打趣，卻見楚清瑤依舊仰著面龐，撅起小嘴。
看都不看他一眼。
“哼！”
楚清瑤輕哼一聲，頗有些張牙舞爪的架勢。
“本小姐是來看某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當然要來早一點！”
說完，她又繼續撅起小嘴。
像是趙錚欠了她多少銀子一般！
趙錚玩味地扯了扯嘴角，仿佛沒有看出楚清瑤的意圖，附和著點了點頭。
“那是，為了看熱鬧，你還真舍得費心思！”
聽到他的話，楚清瑤再度嬌哼一聲。
斜瞥了趙錚一眼，見趙錚就要繼續向軍營校場中趕去。
撇了撇小嘴，依舊兇巴巴地開口。
“聽說，某個登徒子特意送了秦熙姐姐一個特別的禮物？”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竟莫名壓低了一些。
隱隱還帶著委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