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迪亞星系愁云慘淡,中繼通訊器被納米疫群占領,直接導致了他們失去了聯絡洛雨的能力。
“現在指揮作戰的,一定就是那個洛雨吧?”鐵力如是猜測。
不然他想不明白這邊到底是怎么輸得這么快的。
但實際情況是洛雨當時忙著跟李斌兜圈子,的確通過黑曜石星系和風險星系的中繼通訊器關注到了這里,但她主要精力花在攻略消逝的光芒星系和建造不凈者上。
實際上,洛雨只是給阿卡迪亞星系的納米疫群給了套標準的作戰模板就無心關心了。
當地戰役打得一塌糊涂,純粹是KO聯合實業退化的家族輕敵了。
這個家族缺乏跟納米疫群鏖戰的經驗,還在拿最初與失控AI交手的習慣來評估敵人。
于是鐵力在戰斗記錄里能看到,民用戰列艦配合數艘統治者級、莫拉級巡洋艦硬沖大教堂級。
他絕望地看著當時戰役的指揮官,認為大教堂級身上到處是洞,多個模塊損壞嚴重漏風,裝甲都覆蓋不滿,只要打爆就能扭轉戰局。
結果沒成想,四周圍繞護航的戰艦,竟然直接貼到破損處,用飛船充當裝甲,吃滿了傷害,轉頭就把這支艦隊打殘。
于是KO聯合實業的爺爺輩和父輩幾乎全軍覆沒,回來的也重傷退居二線,不得不選出新的族長來維持秩序。
但恕鐵力直言,這哪里是選人扛鼎,純純是選人扛雷來了。
“為今之計,只能拖了。”鐵力頭疼地看著年輕的族長,“你們是不是從來沒有看過人聯發來的納米疫群作戰實錄?”
年輕人低著頭,期期艾艾:“我們……用AI核心看過,用AI核心輔助判斷?!?/p>
得,破案了。
肯定是AI核心給出了更好的方案,但那群人依舊遵循過時的習慣在操作,最終翻車。
只能說死得好??!你們怎么不早點兒死呢?
這幫思維僵化的老古董,真不如早點兒死了,把位置讓給更靈活的年輕人。
“現在先布雷吧,在遠地軌道外圍布雷,還有,給阿卡迪亞星堡所在的冰態巨行星的行星環也部署空雷?!辫F力無力道。
阿卡迪亞星堡有44萬人口,阿喀琉斯星有210萬人口,通過廣泛征兵,可以將大量勞動力派往太空部署空雷,或許能在幾天內勉強完成空雷部署。
“地面那邊……”年輕的族長問。
“地面盡力而為吧。”鐵力無語,“把工業設備拆掉,轉移去阿卡迪亞星堡,做好阿喀琉斯星,以及空間站丟失的準備,工業力量全部轉移?!?/p>
“另外,給空間站和巢都都安置好炸彈,讓空間站與巢都保持相對靜止,我一旦發送彩虹信號,就坐沉空間站,砸毀巢都?!?/p>
鐵力說著,按住面前的族長肩膀:“年輕人,你當務之急,是自個兒去好好把這些年人聯與納米疫群交手的錄像看一遍。不要用AI核心,要用你自已的腦子,去看,去分析……退一萬步講,哪怕你沒法思考,也要用生物的本能,去感受納米疫群。”
“否則只看冰冷的數據報告,你永遠都沒法理解它們的恐怖之處。”
鐵力其實也沒有多少和納米疫群交手的經驗,但他在和褚鶴搭上線后,就從對方手里獲得了褚鶴總結的納米疫群對戰思路。
目睹阿卡迪亞星系的劣勢局面后,他果斷選擇蕭規曹隨,完全復刻褚鶴的思路,
在他的努力,以及近乎鐵血的鎮壓下,阿喀琉斯星的民眾無論是否愿意,都進入到總體戰準備中來。
空雷被挨個部署,民用船被緊急焊接更厚重的裝甲,或者破開接入更多的炮塔。
船塢忙得晝夜不休,星堡的工廠在不斷開工。
阿喀琉斯星上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量電磁炸彈和地雷部署在巢都四周,圓頂城市的空氣和水循環系統封鎖,并用陶瓷、黏膠糊上,甚至在外墻粉刷陶粉。
民眾一開始怨聲載道,認為這是多此一舉。
阿喀琉斯星是一顆貧瘠的行星,連金屬儲備都需要深度到地下深處才能開采,因此納米疫群的滲透并不順利。
但納米蟲的滲透,從來都不是線性的,阿喀琉斯星擁有大氣,也就擁有復雜的氣象情況。
納米疫群墜落的地方早早被封鎖,得益于星球人口數量稀少,因此主要人口集中在巢都,整顆星球還有廣袤的原始荒蕪地帶。
而當納米蟲通過吹風堂而皇之地越過封鎖線,橫跨千里飄落到巢都最外圍2000公里位置的一處荒原聚居點,當地的人類才第一次親眼看到它們究竟緣何能被星際人類稱為天災。
這座聚落以向進出人類實控領地的懸浮車、賞金獵人和罪犯提供燃料、給荒原游蕩的垃圾佬、窮人們賣昂貴的淡水,以及監視行星氣象的具體規模獲得補貼維生。
聚落唯一的酒吧高5層,是聚落除了戒哨塔外最高的建筑,其外墻上是24小時投影的霸主火鳳凰標志,而在人之領閃星標志周邊滾動的當地海軍招募中心的通訊ID和征兵口號。
在投影最下方,則滾動播放著聚落歷年參軍的英雄的名字,不過若是仔細看會發現,聚落60年,攏共提供了不超過15名兵員。
雖然人少,但海軍的爺才是爺,15名海軍,哪怕大家素日里對霸主半罵半吹,提起這個也不由地挺起了胸膛,即便如今霸主在聚落的名頭被鐵力摧殘的差不多了。
一名酒鬼踉蹌地撞開酒館大門,他才喝了兌75度酒精消殺過的‘水手美夢’,工業酒精和不干凈的酒水,對他腦子造成了永久性地改變,讓他眼珠子看什么都重重疊疊。
他吐了一輪,擦嘴的手染了一堆穢物,酒鬼嘿嘿地享受著醉醺醺的感覺,他仰頭,忽的表情僵硬,揉了揉眼睛,抬手按住旁邊要進酒館消費的家伙。
“歪日哦,我買了才倆月的化纖斗篷!”路人厭惡地看著酒鬼手上的穢物,抬腳就想把酒鬼踹飛,肩膀鐵箍似的手,掐得他生疼。
“我眼睛不好?!本乒硪粚φ凶右驗楹榷嗔司凭颐擅桑撤N神色在其中閃爍,他指著招牌,“你幫我看看,投影里的字兒,是不是對的?”
路人打眼看去,臉色刷地變了。
投影出的光景邊緣冒出大量令人聯想到刺啦聲的噪點,霸主的火鳳凰標志淡化下去。
但這是不可能的,這是霸主的廣告,用的是軍用線路。
看到路人變色的臉,酒鬼立刻嚴肅起來。
他曉得,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