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說。”

    “真要是被你說中了，我請你吃大餐。”

    “我們文博總部還有……”

    一路小跑下樓飛快穿過操場一口氣不停跑到八十米外的五層大樓，又一口氣拽著我跑上五樓。

    五樓正中是文博緝私隊審訊室。

    中間一排是單面透明玻璃，里面小小的審訊室里坐著個黑頭發黃皮膚的男子。

    男子不過四十多五十歲，穿著很是考究，看他眉心處還沒散去的死氣，似乎剛剛去了趟鬼門關。

    這個男子就是柒妍口中的大魚！

    耿佳昊。澳島省人。

    文博緝私隊掛了號的文物走私犯！

    七十年代，十多歲的耿佳昊跟著家人先偷渡到港島省，又去了澳島省，改開后搖身一變換了皮殼重回內地。

    沒幾年功夫，這個人就成了橫跨港澳內三地的貿易商。

    新千年后，因為一件特大文物走私案，通過港島省ICPO那邊提供的情報，耿佳昊進入緝私隊視線，跟了好幾年最終確定，這個人就是走私圈里赫赫有名的耗子。

    耿佳昊身后站著兩個人，李文彬就在其中。

    審訊室外，是一間面積超過四十平的大房間，各種設備一應俱全，不僅有沙發還有兩張高低床。

    只是大房間里非常凌亂，各種泡面盒快餐盒垃圾口袋遍地都是。

    高低床上，被褥衣服亂作一團。

    緊挨著單反玻璃前的監控平臺邊，正坐著兩個沒精打采的港島人焦急看著時間。

    這兩個人就是港島的ICPO！

    房間西北角地墊上擺著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物件。也就是文博緝私隊繳獲耿佳昊的贓物證物。

    西晉陶俑，唐三彩，北魏佛頭，漢代銅鏡，明清兩代的瓷器，各種珠子，玉器……

    這些東西，都是制作水平中上的工藝品。

    旁邊則放著更大的地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碎瓷碎片……

    瓷片大部分是老貨。

    神州文保法規定，瓷器碎片并不在禁止交易出境名單。

    三個老頭就坐在這堆器物旁邊，拿著放大鏡挨著挨著過手。

    幾個中年白襯衣背著手站在身后，一支接一支抽著煙，個個形神疲憊卻又咬牙堅持。

    四十平的大房間里煙霧繚繞，叫人完全透不過氣。

    沖進審訊室，柒妍立刻大喊報告：“劉隊！我找到了！找到了！”

    這一聲不打緊，整個審訊室所有人都回望過來。

    那兩個港島人詢問翻譯過后，立刻跳起來對著柒妍大喊：“是什么東西？什么東西？”

    柒妍即刻沖到西北角，交出玉印：“報告劉隊。就是這個。西漢龜鈕玉印。侯王級專用。”

    被柒妍叫做劉隊的人大約五十 大約五十來歲，國字臉大腦袋，一雙大濃虎眉很有幾分氣勢。

    “胡鬧！”

    劉隊還沒開口，身后一個花甲老頭便自冷冷呵斥：“這怎么可能是西漢玉印？我是專家還是你是專家？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那花甲老頭叫做羅輯，文博雜項鑒定專家。

    這個老頭我見過兩次面。

    一次在鳥巢，一次在方州。

    柒妍急聲辯解：“這就是西漢玉印啊，羅大師。無字印面。”

    羅輯冷哼出聲：“什么無字印面，那是民間說法。這是素面。你連這個都不懂還說這是西漢玉印？”

    “港島ICPO同胞就在這看著，我們神州的臉都讓你丟完了。”

    柒妍急得不行，沖著劉隊低低匯報，劉隊有些糾結，低聲和羅輯說話。

    羅輯卻是摘下手套冷冷說：“既然你們緝私隊不相信我，那我還在這干嘛？我走就是。”

    劉隊急忙賠笑拉著羅輯卻被羅輯一把搡開，粗暴叫嚷：“昨天是你們開車把我接到這來，現在又來懷疑我的鑒定？當我是什么人？”

    劉隊滿堆笑容向羅輯賠禮道歉，好不容易將羅輯勸好。

    羅輯卻是指著柒妍不依不饒呵斥：“什么都不懂就亂開口。簡直就是胡鬧……”

    柒妍憋得難受，突然摸出一件綠瑩瑩的圓珠大聲質問羅輯：“那這個呢？羅大師。這你又怎么解釋？”

    羅輯冷笑：“這就是個普通碧玉珠子。沒有任何特別。我解釋什么？”

    柒妍豁了出去大聲反駁：“羅輯大師，你再好好看看。看錯了沒關系，放走了耿佳昊，我們這輩子都抓不到他了。”

    “港島ICPO他們不可能錯。他們有百分百的證據才過來的。”

    羅輯完全不把柒妍放在眼里，一臉倨傲：“就是因為港島同胞來了，我們才更不能出錯。”

    “你們緝私隊自己沒本事抓現形，扣了人又找不到真憑實據，反倒是想甩鍋我們搞鑒定的了？”

    “想拉我們幾個鑒定專家墊背背鍋？做夢！”

    面對羅輯老頭的呵斥，柒妍氣紅了眼：“羅大師，請您再好好看看。有人說了，這是紅山陶人的眼珠子呀！”

    聽到這話，劉隊一幫白襯衣齊齊變色。

    那兩個ICPO同胞聽了翻譯解釋，頓時來了精神，疾步過來，仔細聆聽。

    “眼珠子？”

    羅輯愣了愣，隨即笑出聲：“陶人？還紅山的？你當我沒見過世面？你當我傻還是老糊涂？”

    “賈哥，劉哥，你們都來說說。”

    羅輯身后，兩個花甲老頭起身，一個拿著碧玉珠子嗅著。

    另外一個劉姓大專家連看都沒看就斷然否定柒妍：“這不可能是紅山的東西。小姑娘，紅山文化，從來就沒有出過陶人。”

    “賈教授研究了幾十年紅山文化，他是這方面的權威，不信，你可以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