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你先去上班,別遲到了。”
“好嘞。”
文雯掛了電話,跟屋里的媽媽和樂樂告了別,還在樂樂的小腦袋上親了一口,這才關門下樓。
她整理著身上的外套,順便看一眼手機上的消息提醒。
平日里,她都是這個點出門,小區門口走個幾百米就是公交車站。
文雯的步伐很快。自從開始工作后,整個人比以前有時間概念得多。
以前做飯、買菜、帶娃總是慢吞吞的,自從工作之后,越來越像個職業女性,走路都帶風。
她心里默算著,大概3分鐘走到公交車站,40多分鐘的車程可以到公司,到了工位之后,第一件事是先接一杯熱水,然后收拾桌子打開電腦,復盤昨天的工作,最后開始干今天的新任務……
剛走出小區,正暢想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她一聲:
“文雯!”
文雯詫異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到一張熟悉又令人生厭的面孔。
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蠻不講理的前婆婆——鄭宏杰的媽。
只見鄭媽媽滿臉堆著笑,身上還是穿著那件發舊的名牌羽絨服。
她像是在等自已一樣,笑著打招呼。
“文雯,真巧啊。”
文雯心中覺得晦氣。
剛跟甘琪姐在電話里聊完鄭宏杰,一出小區就撞見正主的媽,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鄭母顯然已等了許久,一臉假笑,熱情地寒暄寒暄:“文雯,好些日子沒見了,這么早就趕著去上班啊?”
文雯懶得跟她虛與委蛇,直截了當問:“阿姨,有什么事?”
“叫什么阿姨啊,這么生分。”
鄭母拉著長腔,臉上的笑容越發虛假,“我曾經可是你婆婆,也算你半個媽呢。”
文雯可不想跟她說那么多:“您是在這遛彎呢?那你繼續啊。”
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
鄭母叫住文雯:“我啊……今天正好路過這兒,也是特意等你的,想跟你說幾句話。”
真是的,又是“正好路過這兒”,又是“特意等”,到底是湊巧還是故意?文雯都懶得戳破她。
不過,文雯心里倒是升起一絲警覺:鄭母向來無利不起早,她來找自已,絕對沒好事。
她低頭看一眼手機時間,公交快到了。
“我沒時間,我們之間沒什么話題可聊!”
“別這么生分嘛!你看你,離婚之后上班像變了一個人,把時間當金子看待,越來越像職業女性了。”
“謝謝阿姨夸獎。”
文雯故意揶揄道:“論上班的經驗,我可不如你兒子鄭宏杰,對了,聽說他失業了?”
鄭媽媽臉上有些尷尬,“哎呀,別提我那兒子了。你們兩個婚姻雖然沒走到最后。但我畢竟當過一段時間你的婆婆,不要這么冷漠。”
文雯一直朝前走著,鄭母緊跟在文雯身后,明顯有一肚子話。
“其實……我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甘琪的事……”
文雯的腳步緩了緩。
昨晚上鄭宏杰才打電話問姐夫的身份,今天他媽媽就親自找過來了。
莫非,甘姐的身份真的已經暴露了么?
文雯的心緩緩提了起來,但是面上不動聲色:
“阿姨,你怎么老操心別人的事呢?既然想問甘琪姐的事,你直接去找她問好了。”
“這不是不方便嘛,你也知道,那個甘琪性格獨立,火氣很大,像個潑……”
她趕緊換了個詞匯:“是個有脾氣的人,之前我們跟她有些誤會,她肯定是不會見我的。”
“別這么說,其實我跟你們鬧的也挺難看的……你怎么好意思來找我呢?”文雯道。
鄭母又是尷尬一笑。
這小妮子離婚后嘴皮子明顯比以前厲害多了,她雖然早有準備,卻也沒想到文雯變得這么犀利。
“文雯啊,雖然你現在有了正經工作,生活走上正軌,但說話還是要注意素質,面對長輩要有禮貌。”
“禮貌?”
文雯冷哼一聲:“我之前對你們禮貌的時候,你們給過我好臉色么?”
她咬牙切齒:“是不是以為我把之前的事都忘光了?之前在街上你們那么欺負我,現在像無事發生一樣找我聊天?臉皮夠厚啊!”
鄭母:“都過去了,之前不愉快的事情都過去啦……我們始終有情分在。”
她一個老婆子最大的優勢就是臉皮厚,之前當街跟文雯鬧那么難看,現在臉上笑呵呵的。
“那個甘琪是個蠻優秀的女孩,聽說,她嫁的那個老公姓孟?”
文雯:“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她老公就是姓孟,聽說在大公司工作?是哪個大公司啊?你和你姐夫聯系多嗎?有沒有他的照片呀?”
果然,這老太婆就是想打探甘琪姐的身份,她一定看到那本雜志了!認出了雜志上的照片!
“阿姨,你要是想查戶口就去戶籍處,來找我問什么?我姐夫又不是我老公,他什么情況我哪清楚,告辭。”
“阿姨只是關心一下。”
“咸吃蘿卜淡操心!你兒子都失業了如今像個喪家之犬,您還有空關心別人?”
也不能怪文雯用詞刻薄,她上班之后對人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對于有素質的人來說,說話做事需要顧及體。但對于這種一心想從他人身上獲利的小人,不需要留任何面子!
——越留面子,她們越會得寸進尺,把你的善良當軟弱欺負。
“哎呀,你說話真是越來越難聽了……”
“不好意思啊,以前那個說話好聽的文雯已經死了。”
鄭母陪著笑:“我就是想知道甘琪是不是嫁了個不得了的人物啊?她老公是不是和孟氏家族有關?……你給我透露一丟丟,我保證不向外說。”
文雯白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個神經病。
她也太把自已當回事了。
文雯:“阿姨,你這么喜歡打聽別人的事,怎么不打聽打聽你兒子什么時候找到新工作?你女兒也一直沒工作吧,現在家里兩口人等著吃飯,是不是打算天天喝西北風呢?”
鄭媽媽雖然臉上堆著笑,縱然臉皮厚,卻有些啞口無言。
沒想到啊,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這個前兒媳婦這樣在大街上懟。
關鍵因為沒有家人在身邊幫忙,她已經玩不轉撒潑打滾的戲碼。
“文雯……”
“別叫我了,我聽見你的聲音就倒胃口,估計連今天中午的飯都吃不下去。”
“你……”
這時,公交車到了。
文雯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刷卡上了車。
“哎?”
鄭母看著文雯上車,氣得咬了咬牙,幾天不見,這妮子越來越囂張了。
真是的,她只是找機會過來打聽一下甘琪的事,居然受這種窩囊氣。
這時,女兒鄭卉卉打來了電話:“媽,怎么樣?她肯說實話嗎?”
“別提了,她現在變得牙尖嘴利,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這張老臉算是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