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有他的道果。
是不是可以有第三世。
柳夢瀾沒明白,“什么道果,修為與境界嗎?可是兵解之后,這東西不是會消失嗎小六。”
裴玄淡聲說,“道果是藏著道蘊以及對天道法則的領悟,即便留下,也并沒有元神殘留,想做到轉世,很難。”
他們沒問葉綰綰為什么會覺得天一會留下道果,只是認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葉綰綰一想,也覺得不太可能。
除非……
葉綰綰看向了時空深處。
柳夢瀾嘆口氣,說出了葉綰綰的心聲,“除非祖師爺有殘魂留下來……不然很難開啟第三世,這么說來……”
“我剛才怎么沒拜拜他。”
柳夢瀾話鋒一轉,懊惱地砸了砸自已的腦袋,“可惡啊!”
“雖然不好意思打出來一道殘魂,但我可以扒拉他一件衣服帶回去啊,到時候讓大師兄他們都看看,以后打我的時候我就把衣服穿上,他們肯定不敢下手。”
秦北震驚:“……前輩,你打的居然是這個主意。”
柳夢瀾驕傲:“當然了,那可是祖師爺?shù)囊路囊患路雀呒壏ㄆ鞫紖柡Α!?/p>
至少顧蒼瀾不敢碰。
李萬知:“師伯,借我。”
柳夢瀾:“……這不是沒要到嗎?”
李萬知:“還能回去嗎?”
“那難了,現(xiàn)在十萬年后都不一定回得去。”柳夢瀾嘖嘖兩聲,明明迷路在時空通道,卻一臉都不帶操心的。
倒是秦北跟許薏他們擔心起來。
“那怎么辦?”
本來靈主是借助東方制造的元神夢境以及夢靈的能力,悄悄開啟時空通道,把他們送過來的。
其中東方的夢境作為十萬年后的時空定點,與十萬年前的妖界連接在一起,成為一條時空通道。
可以讓他們任務完成之后,順利折返。
可因星沉他們打得太厲害,空間崩塌,這一條通道崩碎過,雖然靈主緊急修復過。
可是。
他們找不到定位了。
秦北望著時空通道,禁不住想,那他們……是不是會迷失在這里一輩子。
李萬知說:“不會的。”
大家詫異地看向了他,可白簡也說,“不會的。”
葉綰綰也笑道:“不會迷失的。”
黎硯跟沈南舟雖然沒說話,但神態(tài)間的堅信是一樣的。
林玄天他們倒是反應過來了,神色一動。
秦北也突然明白,“啊對,我們還有人在的。”
柳夢瀾倒是來了興致,“喲,誰?”
柳夢瀾轉頭逮著裴玄追問,“誰呀誰呀,小七你快猜,猜對了我給你買東西。”
裴玄:“……”不想說話。
葉綰綰笑道:“六師伯,三師兄還在夢境的。”
柳夢瀾思索,“可我記得你們說過,小安兒那小子想復活他母親,現(xiàn)在還在十萬年前當樹呢。”
“他會醒來的。”
葉綰綰跟李萬知一同出聲,沒有緣由,也沒有證據(jù),可自有一股信念。
“因為他放不下我們。”
也舍不得我們。
-
“方鶴安!”
突然的回聲叫方鶴安猛然回頭,可身后空空,一個人都沒有,原本要出口的“臭小子,不喊師兄喊什么方鶴安”,也一下子收了回來,因為說出口,也找不到落點。
他茫然地看向了身后。
眼前開始出現(xiàn)了錯覺。
就見原來站著的一個又一個身影,小師妹,師姐,大師兄,小師弟,還有李萬知……
五人朝著他揮手,“干什么啊三師兄,我們在等你呢,師父喊我們去整理食堂,以后新弟子入門要吃飯的。”
“我們要養(yǎng)下一代了。”
方鶴安微怔,“下一代……誰收徒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可一個又一個身影如泡沫消散,全部不見了,方鶴安著急地伸手去抓。
可抓不到。
他著急地到處喊人。
可畫面轉變,就見白簡躺在血泊中,朝他笑著,“活著就好。”
黎硯倒在山門口,懷里抱著破碎的師姐,“師父……救救她……”
李萬知跪在戰(zhàn)場抱著沈南舟的尸身拼湊,大哭著:“小師弟,我的命給你,你活下來好不好。”
“我的命給你!”
最后是以生命為代價,打開爆破陣法與元初同歸于盡的小師妹,以及絕望走在虛空盡頭的沈南舟。
“我要怎么辦……”
方鶴安看著四周閃過的一幕幕,看著一個又一個親人倒下,他想喊,可喊不出來。
他只能從喉嚨發(fā)出干嚎。
那像是野獸的嗬嗬聲,叫人毛骨悚然,等方鶴安伸手摸了摸自已的喉嚨。
才發(fā)現(xiàn)一支利劍刺穿了他的咽喉,所以他發(fā)不出聲音。
山火吞沒了天一宗。
燒毀了這一座萬年宗門。
茫茫天地,唯剩下他的孤魂,看著一切破滅。
“不。”
“不可以。”
方鶴安大喝一聲,像是掙破了束縛,突然從夢境里醒來,他猛然坐起來。
“小安兒,怎么了?”
不過四歲的他身子小小的,人也小小的,坐在床榻上,一身的冷汗與驚恐。
眼前的女子清靈溫柔,可此刻帶著一絲擔憂看著他。
方鶴安慢慢地看著女子的臉,又看過四周,最后才把視線聚集在了女子的身上。
方梨。
他的母親……
“娘親。”方鶴安出聲,聲音哽咽,破碎。
方梨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眉眼,“怎么了,小安兒。”
方鶴安眼淚大顆地掉落,他依賴這份溫暖,也舍不得這份溫暖,可他知道。
不能沉淪。
“對不起。”他的哭聲越來越悲傷,“對不起。”他抱著方梨,嚎啕大哭,“我放不下他們,對不起娘親。”
這樣的夢境,他進來之后已經做了好幾次。
最近越來越頻繁。
他知道,他們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方梨聞聲含笑看著他,“沒關系的,不管你做什么,娘親都支持你。”
“你已經陪了我好久了。”
“娘親……很高興。”
方鶴安抬起淚眼朦朧的眼,“對不起……”
可女子只是溫柔地笑著,宛若看著她最珍貴的珍寶,可方鶴安的劇毒還是蔓延向她。
把她一點點地吞噬。
哭聲止不住,悲傷也止不住,可方鶴安也知道,他只能這么做。
想要打碎夢境,只能打碎自已最珍貴的東西。
他必須……親手殺了她。
殺了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