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的仙軀越來越弱。
就是五官跟容貌都在快速衰老,從剛見面的青年仙尊,到中間化魔的中年魔尊,如今是……
垂垂老矣的老人。
佝僂了背,矮了身高。
如此狼狽,如此弱小。
連滄漓心情都說不出的復雜,這可是四大仙尊啊,能夠自封為神尊的人,可如今……
星沉也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在最后一刻,他抬掌攥住,逆轉(zhuǎn)了全身仙力,恢復了他外貌的年輕。
身形與外貌在最后一刻變得高大。
像是維持著他最后的不屈與倔強,也是維持著他最后的尊嚴,現(xiàn)在的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紅衣仙尊。
他的質(zhì)問聲也轉(zhuǎn)為笑聲,笑聲響徹天地,“我不會認輸?shù)模肋h不會。”
“不過是區(qū)區(qū)仙軀,我給你們。”
星沉看向了葉綰綰,猙獰地笑著,“只要古族不死,只要血脈不斷,我們就永遠不會滅亡。”
“四大古族,記住你們的使命,我們——終將歸來。”他看著葉綰綰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重復。
“我們,會回來的。”
葉綰綰眼皮一跳。
然。
嘭的一聲。
星沉的仙軀徹底消散,只落下一團元神。
漂浮在半空,受著本源真火的炙烤。
不過葉綰綰也明白,本源真火能夠煉化仙軀與力量,但關(guān)于元神的能量想要煉化卻不容易。
只能先行困住,之后再慢慢想辦法抹去里面的意志,剝離元神本源,才能化為一顆單純的魂珠。
但這樣的過程是需要長久的。
以星沉的元神力量,少說要千年萬年,長則數(shù)萬年都不一定,但葉綰綰并沒有那么多時間去處理。
正待她要問裴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時,突然之間,天道化身卷向了星沉的元神,直接拿住了。
它看著手上的星沉元神,莫名地看了一眼葉綰綰,當著她的面,把星沉元神給吞了進去。
像是挑釁,也像是示威。
一直裝著懼怕本源真火的這東西,一直都躲在一邊,佯裝痛苦地爬不起來。
實則,它并沒有受到傷害,現(xiàn)在還趁機吞并了擁有星沉記憶的元神。
柳夢瀾,“……這傻子玩意,怎么什么都吃,也不怕拉肚子,看著也不像是天道。”
裴玄神色淡淡,“欲念。”
柳夢瀾詫異,“啥?天道也有欲念?”
“正常沒有。”裴玄語氣平靜,可大家不平靜。
四大仙尊封得封,殺得殺,他們的仙軀已經(jīng)被徹底摧毀,即便活著,也不過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實力。
可這東西,就不一樣了。
這是天道。
而一個有欲望的天道,要怎么處理。
沒經(jīng)驗。
大家目光交換之中,下意識地看向了宋朝陽。
宋朝陽感受到了注目禮,詫異地回視,“怎么看我。”
滄漓冷笑,“當然是看你分析了,宋大師。”
宋朝陽:“……我也不會啊。”
葉綰綰平靜地說,“我有一法。”
大家唰地看來。
“五行轉(zhuǎn)換靈力之凈化大陣。”葉綰綰說,“把他身上的力量跟魔氣轉(zhuǎn)化,以及凈化了。”
“怎么凈化?這不是念念清心咒就能解決的事,這是天道,本應(yīng)無情的天道,生出了欲念與貪婪,甚至是魔根。”滄漓皺眉不爽地說,“你們太天真了。”
“天道之力,從道演變而來,順應(yīng)天時,遵從規(guī)律,說是力,實際是規(guī)則。”
“牽一發(fā)動全身,一旦弄不好,就是亂了這三界,你想要轉(zhuǎn)換天道,有沒有想過你這一改,天時紊亂,日月同現(xiàn),甚至出現(xiàn)極晝與極夜,那對人間才是災(zāi)難。”
葉綰綰跟柳夢瀾、裴玄三人一臉沉思地看向了他。
滄漓背后汗毛起來,“干什么。”
“這不像是你說的話。”宋朝陽突然開口。
三人一起點頭,“是。”
滄漓惱怒,“我也不是沒腦子。”
“知道,你是根本沒有。”宋朝陽安撫。
柳夢瀾捅刀,“一出場你就不是這個畫風呀兄弟。”
滄漓:“……”不想說話。
可煉器爐已經(jīng)在瓦解。
滄漓心頭一緊,“不好,這東西想要吞噬剛才煉化出來的仙尊力量。”
四人:“看出來了。”
滄漓沒好氣,“那你們那么冷靜干什么。”
“因為緊張也沒辦法,我家小六說要凈化你說不行,說轉(zhuǎn)化你也說不行,那你行你來。”柳夢瀾摳著鼻孔,“別只會指手畫腳,有種出出主意。”
滄漓皺眉,“行,我是有一個辦法,但用不用你們自已決定。”說完他不等他們回應(yīng),立刻說,“辦法很簡單,就跟剛才一樣,把天道之力當風暴分解出來,化為兩股力量。”
“貪婪與欲念凝聚成一團,純凈的保留……”
四人:“不行。”
滄漓臉一黑:“……你們干什么,我還沒說完。”
“聽著就是餿主意了,不想聽。”柳夢瀾照常不給面子。
宋朝陽禁不住給滄漓解釋,“除非你能想到一個辦法把欲念給抹除,否則的話,你這不是在分解它的力量,這是在造兩個天道。”
“不是生機也不是煞氣,而是雙天道,且一好一壞,而一旦它們雙方碰面吞噬,絕對是另一個占上風。”
“到那時就不是沾染一點欲念的天道,而是完全的純粹的欲望之道。”
“那將是一個比四大仙尊更可怕的東西,你可以稱之為……遠古墮神。”
滄漓皺眉,“那把它困住不就好了。”
宋朝陽無語:“那你找什么困住它?”
滄漓冷聲說,“找一個容器,一個最合適的容器,永生永世的困著它。”
“即便轉(zhuǎn)世,即便重生,也不能擺脫,只能等到有朝一日,我們想到辦法解決掉它。”
大家眼皮一跳。
容器兩個字叫葉綰綰倏然看來,她莫名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她寒聲道:“我不同意。”
柳夢瀾:“小六不同意,我們也不同意,你死心吧。”
滄漓更生氣,“我看你們是腦子壞掉了,明明有最簡單的方法,只要犧牲一個人就行。”
“犧牲誰?”葉綰綰看向了他,“你想犧牲誰?”
滄漓一頓。
“找仙?還是找人?還是找妖?你想找誰?”葉綰綰步步緊逼。
滄漓沉思很久,他突然看向了葉綰綰,“四大古族的人不是還活著嗎?”
“找一個合適的不就好了。”
“一個最合適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