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宮主那肯定的語氣，如同最終落下的定音錘。
可以看到，三宮主臉上除了震驚之外，依舊掛著難以置信。
不過，她倒是知道，二宮主不是那種開玩笑的人！
當即，三宮主再次看向江小白，驚疑過后，下巴微揚冷哼道：“少翰大人就少翰大人，那又怎樣？”
她雙臂環抱，擺出一副我才不怕的姿態，但語氣到底比之前軟和了些許。
“你是儒院的少翰，的確位高權重名頭響亮，可那終歸是你儒院的事，與我瑤池仙宗，并無相干！”
她刻意強調著并無相干四個字，顯然是在劃清界限。
“所以……”
三宮主聲音頓了頓，瞥了江小白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勉強：“你之前說我脾氣不好……行，看在你少翰的面子上，我以后對你說話，最多……也就好那么一點點！”
“至于討好你？”
三宮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撇了撇，斬釘截鐵：“那你純粹是想多了，我堂堂瑤池仙宗三宮主，還犯不著去討好誰！”
她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沒錯，少翰的名聲地位確實擺在那里，她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隨意斥責，言語上，也需要注意些分寸。
但討好二字，未免太過。
她身為瑤池仙宗三宮主，更無有求于江小白之處，何須討好？
江小白看著她那副嘴硬又帶著點別扭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剛想開口說點什么。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頭，目光望向天際。
只見遠處云靄翻動，一道流光正朝著瑤池圣地這邊疾馳而來。
前方引路的，赫然是一位瑤池仙宗的女弟子。
而后邊，則是江小白所熟悉的一道身影。
韓書峰？
看清楚來人后，頓時江小白嘴角的弧度頓時加深，這可就巧了！
一時間，他看向三宮主時，眼中掠過一抹玩味，當即慢悠悠地開口：“是嗎？那……三宮主可要記住自己現在說的話。”
“待會兒，可千萬不要討好我。”
他特意在‘討好’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三宮主被他這意味深長的眼神和語氣弄得一愣，隨即柳眉倒豎：“你這話什么意思？”
“不過……本宮主向來說一不二，絕對不討好你！”
話音未落，她也察覺到了上空的動靜，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當她的目光越過引路弟子，落在后面那道氣質儒雅沉穩的身影上時，臉上的神情瞬間由惱怒轉為驚喜。
甚至忍不住上前踏了兩步，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期盼之色。
嘩……
光影斂去，兩道身影，穩穩落在瑤池圣地的青石地面上。
那名引路的女弟子，朝著大宮主和二宮主先是一拜，隨后又看向三宮主恭敬一禮道：“三宮主，韓長君已經請到。”
“好，辛苦你了。”
三宮主此刻心情大好，對著弟子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真切而熱情。
她隨即看向那位被稱為‘韓長君’的儒雅男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韓公子，你可算來了！一路辛苦！”
這態度轉變之迅速，幅度之大，與剛剛對江小白的態度，無疑形成了鮮明對比。
“噗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輕笑，從江小白的身上傳出。
三宮主臉上的笑容一僵，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她猛地扭頭，朝著江小白怒目而視，眼神里寫滿了‘你給我等著’的警告。
而此時，那位剛剛落地的韓書峰，原本正整了整衣袖，準備先向此地地位最高的大宮主和二宮主行禮問安。
但江小白那一聲輕笑，卻讓他動作一頓。
這笑聲……怎么如此耳熟？
他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當看清站在皇靈竹身旁，正含笑望著自己的那個年輕人時，韓書峰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下一刻，他臉上迅速浮現出激動與敬重交織的神色，竟完全忘了先拜見瑤池宮主，而是急步上前，徑直走到江小白面前，雙手鄭重一拱，深深一禮。
“書峰，見過少爺！”
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崇。
“……”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三宮主臉上那未散去的熱情笑容，以及眼中對江小白的警告之色，如同風干的泥塑，驟然僵住。
她緩緩地、幾乎是一格一格地轉動脖頸，目光在滿臉恭敬的韓書峰和面帶笑意的江小白之間來回移動。
那表情，先是茫然，隨后是難以置信，最后徹底化為了極度的不可思議。
“韓……韓公子？”
三宮主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驚愕與不解：“你……你剛才稱呼他什么？”
“少……少爺？你……你怎么會……”
三宮主看看韓書峰，又看看江小白，仿佛無法理解這兩個身份，畫風截然不同的人，為何會有如此主從般的稱呼。
韓書峰聞聲，這才從見到江小白的激動中，稍稍回神。
韓書峰先是對著江小白歉然一笑，隨后轉向三宮主解釋起來。
“三宮主有所不知，書峰能有今日，能在儒院之中站穩腳跟，乃至得賜‘長君’之位，全靠少爺當年點撥，正名之恩。”
韓書峰說著，再次看向江小白，眼中感激之色溢于言表，語氣無比認真：“若非少爺當年引我入正途，書峰怕是至今仍深陷泥淖，郁郁不得志，甚至心魔深種。”
“可以說，沒有少爺當年的慧眼與援手，便絕無今日之韓書峰。”
“少爺于我，如恩同再造。”
啊？
三宮主徹底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看著韓書峰那毫不作偽的誠摯神情，又看看一旁老神在在的江小白，只感覺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發燙。
想起自己剛才信誓旦旦，對江小白說‘絕不討好’的話，一時間感覺臉多少有些疼！
是的，這臉打得，又快又響。
她表情變幻，精彩紛呈，看上去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江小白抬手摸了摸鼻子，隨后清了清嗓子：“咳咳！”
這清嗓聲在此刻的瑤池圣地，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只見江小白慢悠悠地轉過身，背對著三宮主，目光望向瑤池深處那氤氳之地，仿佛在欣賞風景。
隨后，江小白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的聲音，自言自語般嘆道：“哎，所以說啊，這人吶……話還是別說得太滿了。”
“某些人，什么都好，就是這脾氣，這性格……嘖，多少還是有點太暴躁，太硬了點。”
“書峰啊，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