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當命令下達,整個閩州城炸了。
告示貼出的當天下午,城西告示欄前就被一眾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什么?”
“這蠔山能吃?長的如此之丑陋,那縫隙比我家婆娘的腿都難掰,這能吃?”
“還壯陽?騙鬼呢!”
“可這是乾王說的……高相說的……”
“哦,高相說的啊……那就沒事了,那我覺得這東西定然能吃,我家娘子三年沒懷上了,我去試試!”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膽大的漁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想著不要錢還能填肚子,所以就按著告示上的法子,撬了一筐生蠔回去。
他們其實是覺得說的有些夸大,這種丑陋之物,能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可蒜蓉一蒸,香氣直接飄出半條街。
當第一個嘗鮮的老漁民,吃下第一口蠔肉時,一雙眼睛瞬間瞪大了。
鮮!
甜!
嫩!
蒜蓉的焦香混著海鮮特有的清甜,在嘴里瞬間炸開。他活了六十歲,從沒吃過這么鮮的東西。
“好吃!”
“這災害真好吃啊!”
他嗷的一嗓子,把隔壁幾戶全都喊來了。
當晚。
那戶漁民把一筐生蠔全蒸了,吃得滿嘴流油。
第二天,風向變了。
“聽說了嗎?老王頭家昨天吃蠔,今早他婆娘臉紅撲撲的!”
“不會吧,老王頭都六十了……”
“我是不想吃的,但我媳婦非要我弄一筐,說好不好吃不重要,最關鍵的是能壯陽……”
“官府收購,一斤五文錢!撈啊!”
河堤上,原本棄如敝履的蠔山,突然成了香餑餑。
漁民們劃著小船,拿著撬刀,一筐一筐地往岸上運,婦人孩子們在岸邊清洗,男人負責撬殼取肉。
閩州城內。
各大酒樓的掌柜,也在品嘗之后,紛紛聞風而動。
那些臉色發白,走路都有些發飄的公子哥,也紛紛的坐不住了。
縱然明知壯陽是噱頭,但當鋪天蓋地的議論聲襲來,他們還是坐不住了。
無他,生蠔壯陽是真是假他們不知道,但他們卻是真的腎虛……
但比城中酒樓和各大公子哥動的更快的,要屬當地商賈!
自高陽的信一到,再加上如此大的動作,瞬間便讓一些當地商賈嗅到了商機。
既然這生蠔能吃,還是難得的美味,那他們為何不運到城中售賣?
當他們也按照法子品嘗過后,這便更堅定了他們的念頭。
收!
這生蠔,有搞頭!
那就更別說,當地還有一些大商賈,聽到了高陽已經能夏日成冰,要開一條直抵長安的漕運的驚人消息。
他們當即意識到,這其中蘊藏著巨大的利潤!
至此。
偌大的閩州城,驟然沸騰了!
“收!”
“生蠔肉,八文一斤!”
“我出九文,有多少要多少!”
短短三日,閩州城內外,到處飄著蒜蓉蒸蠔的香氣。
夜市上,甚至出現了專賣炭火烤蠔的小攤。炭火噼啪,蠔殼滋滋冒泡,醬汁滾沸,香氣勾得一些行人走不動道。
“……”
城西客棧。
二樓雅間。
影九推開窗,看著街上的人頭攢動,尤其是一些公子哥手捧蠔殼吸溜一口的景象,整個人僵在窗口。
“頭兒……”
“這可如何是好?這大乾百姓太過可怕了,他們……他們真的吃上了。”
身后屬下的聲音發顫,一張臉色極為難看。
影九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烤蠔攤,看著攤主麻利地撬殼、淋醬、撒蔥花,然后遞給一個滿臉紅光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接過,吹了吹,一口咬下蠔肉,滿臉陶醉。
“香!”
“真香!”
“奶奶的,這哪是什么海龍王震怒下的災害,分明是來自海龍王的饋贈啊!”
“老板,再來三個!”
影九聞言,喉結滾動。
他的雙拳攥緊,青筋暴起。
這一刻。
他的世界觀在崩碎,心底在吶喊。
不!
這不可能!
他不信。
國師親自布局,耗費無數心血投放的“生物毒計”,怎么可能變成大乾人的美食?
這一定是大乾人在演我!
這全是幻覺!
對!
一定是這樣!
“去買。”
影九咬緊牙,聲音嘶啞的道。
“什么?”
“速速去買幾個生蠔回來,按照那活閻王的法子做。”
影九轉過身,一臉陰沉看向幾人,開口道,“老子不信這東西真能吃!”
“這分明是災害,是來自我大燕的頂級毒計,怎么可能是什么難得的美味!”
半個時辰后。
雅間桌上擺著一盤蒜蓉蒸蠔,一盤炭火烤蠔。
一眾燕國探子圍成一圈,盯著桌上的兩盤生蠔,皆是一臉肅穆,如上戰場一般。
香氣彌漫房間。
令人陶醉。
影九盯著那顫巍巍的蠔肉,率先拿起筷子夾起一塊,便送入了口中。
咀嚼。
接著。
他陷入了沉默。
再夾一塊。
再沉默。
一眾燕國探子見狀,也紛紛忍不住了,齊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入嘴中咀嚼。
然后……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燕國探子們。
好半晌后。
影九放下手中的筷子,眼中帶淚的道。
“完了。”
“這玩意好吃到抽耳光都不放手。”
“這下全完了!”
影九一臉絕望。
一眾燕國密探也齊齊不語,同樣的絕望。
“速速傳信回去,八百里加急直抵陛下手中!”
“就說……就說此物極為美味,大乾活閻王已化蠔山為金礦,東南漁民爭相捕撈,當地商賈瘋狂收購。”
“此計,已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