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把車給停在瑞雪樓門口。
楚云惜側目看向窗外,透過車窗玻璃把目光落在瑞雪樓的照片上,笑容單薄。
“今天要不是你,只怕婉婉都不會邀請我來參加這場聚會。”
瑞雪樓的門口,站著一排安保人員,正在對來往的賓客進行排查,驅趕那些企圖蒙混過關進入內部的人員。
范嘉姿伸手牽上楚云惜的手,把腦袋湊過來,親昵的說道。
“她早些年不是一直都粘在你身后想和你做朋友嗎?況有我在,你害怕什么?”
楚云惜聞言,微微一笑,側頭和范嘉姿的腦袋碰了碰。
“我不怕。”
楚氏當下的情況,可不允許她怕。
楚云惜和范嘉姿一起進入瑞雪樓內。
瑞雪樓的工作人員看到是范嘉姿,都沒有進行阻攔就直接放人。
進入大門,范嘉姿帶著她穿過一座造型奇特的庭院,走過古色古香的走廊,才到達他們所在的包間。
范嘉姿挽著楚云惜的手臂推開門走進去,視線被一道屏風給擋住,沒能讓人第一時間看清餐桌上所坐的人。
周婉婉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笑,她右邊的兩個位置空著很顯然是給楚云惜和范嘉姿留的。
看到兩人走進來,周婉婉也并未起身迎接。
“來啦?”
她聲音輕柔,目光落在楚云惜的身上。
“云惜?好久不見。”
她一開口,座位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楚云惜的身上。
楚云惜臉上帶著微笑,不帶絲毫的怯意,得體體面。
“是好久不見了。”
周婉婉的目光明目張膽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輕佻了下眉。
“我們剛才還聊起你呢。”
眾人臉上都帶著笑,但隱約之間帶了幾分不自然,一看就沒聊什么好的話題。
楚云惜微笑,客氣,“是嗎?太久不見了,想必大家都很想我。”
范嘉姿聞言,目光往餐桌上的其他人身上掃視一圈。
其他人都很自覺的避開了范嘉姿的視線。
“呵......”周婉婉發出一聲輕笑,“坐下聊,別站著。這是我特意給你們留的位置。”
她的話一出,便有人起身給范嘉姿拉座椅。
“嘉姿,快坐。”
周婉婉可以不把楚云惜給放在眼里,但是她們可不敢。
范嘉姿并未著急坐下,而是拉開了一側的座椅,對楚云惜說道。
“云惜,坐。”
楚云惜也沒和范嘉姿客氣,自然入座。
范嘉姿等她入座后才跟著坐下,餐椅上的幾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周婉婉看了她們一眼,沒有多話,只是勾著唇,笑著。
“云惜回都城之后,是要留在楚氏發展嗎?”
她看似客氣的寒暄,眼底的輕蔑卻藏都不藏。
現在楚氏的情況如何,他們這些人,最清楚不過了。
楚氏早兩年開始,就已經不在周家宴會的邀請名單里了。
楚云惜背脊筆直,大大方方的與周婉婉對視。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暫時應該不會留在楚氏。”
周婉婉贊同的點了點頭。
“不留在楚氏發展挺好的,人總要給自己尋找一條出路,免得楚氏倒了之后,找不到去處。”
她一臉寬慰楚云惜的模樣,說不來的話,卻極具嘲諷。
范嘉姿扭頭看她,正要發怒,楚云惜卻暗自在桌下拉住了她的手。
這點強度而已,不痛不癢。
周婉婉側目看著楚云惜那從容不迫的臉色,唇角的弧度上揚,端起一副東家的姿態,舉起酒杯。
“來,我們大家都敬云惜一杯,歡迎她重新加入我們這個圈子。”
她的話音一出,大家都舉起了酒杯。
楚云惜抿唇,端起面前的高腳杯。
范嘉姿不動,側目看向周婉婉。
“婉婉,你什么意思?”
周婉婉一臉無辜,“沒什么意思啊,這不是歡迎云惜回都城嘛?”
范嘉姿擰眉,眼看就要發怒,周婉婉卻微微歪頭,看向楚云惜。
“云惜,是我剛才有說錯什么話,冒犯了你嗎?”
楚云惜還沒開口,范嘉姿就冷聲說道,“有沒有,你自己心里面不清楚嗎?”
周婉婉放下酒杯,輕笑了一聲,眼神之中帶了些許的無奈。
“云惜啊,如果我剛才說的話有冒犯你的地方,在這里向你道個歉,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雖道著歉,眼底卻不見絲毫的歉意,說出來的話,也是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輕視。
“大概是我對你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那個驕陽明媚的形象上,所以忘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的心理會產生變化,楚氏這些年日漸消退,你會變得敏感和自卑,也很正常,”
范嘉姿冷著臉,直接揮了桌上的酒杯,起身牽起楚云惜的手。
眾人面面相窺,大氣都不敢出。
周婉婉卻含著笑,看著范嘉姿。
“嘉姿,我都道歉了,你還想要怎么樣?”
范嘉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用她先前打量楚云惜的眼神回敬她。
“不怎么樣,難怪她們都那么說你。這頓飯我買單,你們吃,我們就不吃了。”
范嘉姿說完拉著楚云惜的手就要走。
周婉婉卻在這個時候破了防。
“她們是誰?”
她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完全沒有先前那副運籌帷幄,沾沾自喜的姿態。
范嘉姿勾唇,回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你覺得呢?”
她們走后,室內傳來一陣酒杯碎裂的聲音。
門外的服務員見狀,忙進去。
范嘉姿沖著楚云惜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微笑,單獨開了一個包間。
“給她能的,不過是仗著自家姑姑小三上位,跟著沾了金家的光,就以為自己也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包間內就只有楚云惜和范嘉姿兩人,楚云惜勾唇微笑,身上的緊繃感消失。
“所以,你剛才說的“她們”是指誰?”
范嘉姿神秘一笑,小聲說道,“我胡扯的。估計她自己誤認為是她想攀上的那幾位高門顯貴的千金小姐們。”
楚云惜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今晚估計輾轉難眠。”
周婉婉的姑姑是小三上位,縱使周家沾了光在圈子里有了身份和地位,周婉婉的資源總歸是比不上從出生就含著金湯鑰匙的范嘉姿。
在這個圈子,人分三六九等,鄙視鏈一直存在。
她今天只是受到了一丁點的嘲笑。
而她姐姐這些年來,恐怕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著那些人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