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眼神微微一變,“你有?”
蕓司遙:“在這里,沒有。”
沈硯辭沒明白她說的‘在這里’是什么意思,但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沒經(jīng)歷過。
是龍族?還是人類?
龍族這些年來被他捕撈的寥寥無幾,別說雄性了,連龍女都極為罕見。
蕓司遙一看就不是熱衷于情愛的人,能和她在一起的,會是什么樣的人?
沈硯辭有些不悅。
這股情緒來得有些突然,他將這歸結于‘不公平’,雖然他也沒想真和蕓司遙有什么牽扯,可一想到她或許對旁人解衣相偎,心頭莫名不爽。
沈硯辭正想著,胳膊忽然一重。
他面無表情的抬起臉,發(fā)現(xiàn)蕓司遙正自然的挽著他的胳膊。
“你走得太慢了,再磨蹭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沈硯辭聞言,順著她的話抬頭望了望天。
灰色的濃云壓在天際,山雨欲來的架勢。
他臉色稍霽,沉默著由蕓司遙挽著,一步步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沈硯辭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挽著走,他遇到的龍族和人類有敬他的,怕他的,甚至還有厭惡他的。
他們無一例外不敢主動伸手觸碰他。
可蕓司遙不一樣。
她像是將他當做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同類,沒有敬,也沒有怕。
沈硯辭垂眸,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胳膊上。
蕓司遙對他心中所想一概不知,他們剛進入山洞,外面就開始下起了小雨。
野外到了夜晚會很冷,蕓司遙正琢磨著要不要先生火,就見沈硯辭忽然扭過頭,看向山洞深處。
蕓司遙:“怎么了?”
“有人來過。”他言簡意賅。
蕓司遙渾身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
秦東陽那幫人追殺得緊,不過兩三天的功夫,竟真的循著蹤跡查到了這里。
沈硯辭:“我進去看看,你在外面等著。”
蕓司遙:“你能行嗎?”
他身體還很虛弱,能被秦東陽派來搜尋他們的人,身上絕對攜帶了克制龍族的武器。
沈硯辭沒有多話,直接抬腳走了進去。
蕓司遙站在原地,正猶豫要不要跟去,山洞深處驟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骨骼碎裂的悶聲一聲疊著一聲,驚悚又駭人。
蕓司遙將剛邁步的腿又收了回來。
……看來不需要她。
山洞里的慘叫聲還在繼續(xù),卻比先前弱了許多,夾雜著斷斷續(xù)續(xù)的求饒。
沒過多久,沈硯辭重新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染了不少血跡,膚色蒼白,此刻染了血痕,襯得那張臉愈發(fā)昳麗逼人。
蕓司遙:“他們呢?”
沈硯辭:“全死了。”
蕓司遙掃了一眼他的臉。
能染上這么多血,怕不是被虐殺的。
沈硯辭本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要是他沒能力,慘死的人就會是他了。
他剛走近,就見蕓司遙往后退了一步。
沈硯辭微微一愣,隨即意識到了什么,冷笑一聲,“怕了?”
蕓司遙搖頭。
沈硯辭卻是不信的,他目光沉沉鎖在蕓司遙臉上,道:“怕就趁早滾。”
他心中轉過千百遍的念頭。
如果蕓司遙真的轉身走了,他可能會直接殺了她,讓她永遠留在這片林子里。
方才被強行壓下的郁氣,此刻又翻涌上來,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沈硯辭其實一直沒想明白,按照他現(xiàn)在的處境,蕓司遙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為什么還不走,還要留下來,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蕓司遙走上前,道:“你身上有血,澡都白洗了。”
沈硯辭聽了這話,低頭看了看衣服。
蕓司遙嘆了口氣,“今天算是白忙活了,簡單擦一下吧。”
沈硯辭還打算說什么,忽然,溫熱柔軟的掌心猝不及防地貼在了他的臉上。
蕓司遙動作輕柔地擦過他下頜處的血痕,指腹擦過皮膚時帶起的暖意,順著血管一路漫進四肢百骸。
沈硯辭僵在原地,直到蕓司遙松開手,輕聲道:“我去給你拿毛巾”,轉身踏出洞口,他才回過神。
沈硯辭抬起手,觸碰方才被她擦拭過的下頜,那里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淺氣息。
她那么愛干凈,居然愿意幫他擦濺在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