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說得對。
這四九城內沒人不知道,周家有兩個兒子,一個周平津,一個趙隨舟。
而趙隨舟為什么叫趙隨舟呢?
因為舟同周。
隨舟隨周,是周老爺子親自取的名字,就是讓趙隨舟日后不管怎樣,都要護著周家。
如今周平津只是被調離京城而已,并不是被罷了職,況且趙隨舟的勢頭更是越來越盛,現在的周家即便不如周老爺子在的時候,但周家終究是沒垮,周平津也有重新殺回京城的那一天。
“夫人!”
看到鹿霜的車開進來,王媽趕緊迎出去。
鹿霜點頭,“搬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馬上可以走了。”王媽說。
鹿霜點點頭,剛進屋,就見蘇酥也操縱著輪椅迎上來。
“媽媽。”
鹿霜沖她頷首,面色談不上多慈愛,卻是溫和的,上下打量她一遍,關切問,“除了腿,其它地方都好了吧?”
“嗯。”蘇酥望著她,鼻子酸酸地點頭,“都好了。”
“那就好。”鹿霜點頭,又仔細打量一眼這棟周平津住了不到兩年的別墅,深深嘆息一聲,又問蘇酥,“你打算搬去哪?”
“平津名下有兩處私宅,他說隨我搬去哪處。”
蘇酥努力彎著唇角,又說,“不過,平津現在人在西北,我打算先暫時搬回我自己的公寓去。”
“你搬回自己的公寓去,有什么事,連個照應都沒有。”
王媽給鹿霜泡了盞茶來。
鹿霜坐下,端起茶輕啜一口,在蘇酥的注視下又道,“平津去出發去西北前,懇請我和他父親好好照顧你,你要是愿意,就先跟我搬回老宅去住吧。”
“之后平津回來,你們要再搬走,隨你們。”
蘇酥望著她,眼眶再次控制不住的紅了。
“爸爸他……他還愿意接納我嗎?”她問。
她干了這樣的蠢事,害死兩條人命,連累了所有人,鹿霜和周正成,真的還愿意接納她,原諒她嗎?
“蘇酥,只要你和平津一天沒有正式分開,你就一天是我們周家的兒媳婦。”
鹿霜也心痛,也并沒有那么情愿去原諒蘇酥,像以前一樣接納蘇酥。
可她不是二三十歲,不是像蘇酥一樣,可以任性妄為甚至是一不如意就可以發瘋的年紀。
她得處處為周家考慮,為周平津這個兒子考慮。
“你是做錯了,但錯了你也還是我們周家的兒媳婦。平津已經被調去了西北,周家不能再繼續讓外人看笑話了,你說是不是?”她反問蘇酥。
蘇酥點頭,重重點頭,“媽媽,我好起來的,這次一定。”
“好。”鹿霜欣慰地點頭,“都趕緊收拾好,準備出發回老宅吧。”
“嗯。”
所有的東西收拾完,大家一起回老宅。
蘇酥搬回老宅這件事,鹿霜是跟周正成商量過的。
雖然現在周正成對蘇酥是失望的不能再失望,甚至是對她徹底絕望。
可正如鹿霜所說,這次周家已經鬧了這么大的笑話,周平津才回來兩年不到,就又被調去西北那種經濟不發達的地方。
他們要是對了重傷才出院的蘇酥不管不理,不是又讓外界看笑話么?
如今,他們周家上下只有團結一致,才能打臉那些想繼續看周家笑話的人。
蘇酥跟鹿霜回到老宅的時候,周正成沒露臉,而是在書房練字。
蘇酥讓王媽推著自己,主動去了書房找周正成。
不管周正成怎么怪她,罵她,蘇酥都可以接受,只要他能消氣就好。
“叩叩!”
來到門口,看到周正成正在書房里專心地寫字,蘇酥禮貌地敲門。
周正成聽到敲門聲,停下抬頭看了一眼。
看到是蘇酥,他沉了沉臉,沒說話,又低頭繼續寫自己的字。
“爸爸。”
王媽留在外面,蘇酥自己操縱著輪椅進去,來到書桌前,望著周正成十二分認真誠懇地道,“我知道,這次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您想罵我,打我,我都接受。”
“我打你?!”
周正成原本還努力壓著火,不想說話不想理蘇酥。
可是蘇酥這樣一說,又瞬間點燃了他的火氣,抬起頭來沖著蘇酥怒意騰騰道,“蘇酥,你以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樣不正常嗎?”
蘇酥望著他,沉默的不說話。
“你要是我的女兒,我確實是早就把你的雙腿打斷,鎖在家里哪兒也不許去了。”
周正成真是又痛又恨又怒,“但你不是,我們周家,也養不出你這么自私自利不自愛的女兒。”
蘇酥望著他,卻沉沉點頭,態度誠懇又堅定道,“好,如果我再出做什么有損周家利益與聲譽的事情來,就請爸爸打斷我的雙腿,把我鎖在家里,哪兒也不讓我去。”
她這樣一承諾,周正成倒是沒什么可再指責抱怨的了。
看著她數秒,他只沉聲問,“這次你說的話能做數嗎?別再跟三歲小孩一樣,永遠說到做不到。”
蘇酥沉沉點頭,“如果我做不到,就請爸爸把斷我的雙腿,讓我永遠也見不得人。”
周家老宅是三進院的四合院,面積不小,蘇酥搬進老宅住,自然是住到了東邊的二層小樓,就是所謂的東廂房。
她和周平津的臥室書房原本都在二樓的,但出在她的腿動不了,不方便,所以暫時住到一樓。
一樓有幾間房間是空著的,剛好騰出來,一間給她做臥室,一間給她做畫室。
平常蘇酥在東邊的小樓休息工作,跟住在后院正房的鹿霜和周正成算是分開住的,根本不需要頻繁的打照面,彼此的工作休息,也互不影響。
周家幾個保姆,很快給她布置好了房間和畫室。
蘇酥吃了午飯回房間休息,剛準備躺下,周平津的電話打了過來。
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好,樣子也丑,所以,蘇酥不想跟周平津視頻,兩個人最近聯系,都改成了打電話或者語音通話。
看到他打來的電話,蘇酥在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這才接通電話。
“喂。”
她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從容,卻不再像以前一樣,親昵地喚周平津一聲“老公”或者叫他的名字。
“搬回老宅了?”周平津問,低醇的嗓音溫柔。
其實,蘇酥愿意搬回老宅,他真的很開心。
有鹿霜和周正成陪著,又有王媽和林媽他們在,人多,熱鬧,蘇酥不會孤單,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都更利于恢復。
“嗯,媽媽去接我回來的。”蘇酥說。
“酥酥,辛苦你了!”周平津說。
蘇酥聽著他的話,沉默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周平津,你為什么不怪我,或者是直接跟我離婚,不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