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您來了!”
王媽趕緊站了起來。
周平津頷首,走進病房,目光深深地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蘇酥問,“蘇酥怎么樣?”
“醫生說小夫人的情況都正常,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王媽回答。
周平津點點頭,“您也累了一下午了,回去休息吧,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讓老張送過來就行。”
周平津這是要在醫院陪蘇酥不回去了。
“欸,好,讓老張把晚飯一起給您送過來。”王媽點頭。
“嗯。”
王媽走了,周平津站在病床前,盯著蘇酥看了很久。
病床上的蘇酥靜靜躺著,一動不動,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李恒將他的辦公電腦和文件送來,他才回過神來。
“周公子,您還有什么吩咐嗎?”李恒問。
周平津抬手摁壓眉心,“都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你們都不必自責,和你們無關。”
李恒望著他沉默幾秒,點頭說一聲“是”,然后離開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周平津坐到沙發上,拿過電腦打開,一邊處理公事,一邊時不時地觀察蘇酥一眼。
“不要……”
“不要走……”
“媽媽……”
“外公,外婆……”
忽然,病床的方向傳來一聲聲低喃的夢囈聲。
周平津聽到,立即抬頭看去。
病床上,蘇酥清麗的眉心不知道什么時候蹙成了一團,明亮的燈光下,她眼角的位置有晶瑩的淚珠在往外涌。
周平津眉頭狠狠一擰,起身過去,坐到病床邊握住蘇酥的手,柔聲低喚,“蘇酥,醒醒!”
“不要,你們不要走……”
“寶寶……”
“寶寶,媽媽求你……”
“不要走,不要……”
可是,昏迷中的蘇酥完全聽不到周平津的低喚聲,她深深地陷在自己的夢魘中,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周平津伸手,些許粗糲的指腹落在她眼角的位置,去輕拭那兒的淚水。
可不管他怎么擦拭,蘇酥的淚都擦不完。
“不要……”
“不要走……”
“你們不要走……”
蘇酥低喃,眼角的淚水汩汩落下,流成了兩行小溪。
“蘇酥!”
周平津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同時加大了聲音,試圖叫醒她。
可絲毫沒有。
蘇酥緊閉著雙眼,完全醒不過來。
周平津看著她眼角兩邊被徹底打濕了一大片的枕頭,只能無奈嘆息。
“蘇酥,我已經不知道要怎么樣對你,更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做一個好丈夫了。”
“既然你不愿意醒,那就不醒吧。”
他看著蘇酥,紅了眼苦笑,“大不了,最后我們都一無所有,用僅剩的恨和怨將彼此折磨到死吧。”
……
翌日,周平津從醫院出發去上班,由王媽在醫院陪著蘇酥。
蘇酥還沒有醒,醫生也不確定她什么時候能醒來,周平津也不要求她醒來。
她想什么時候醒就什么時候醒吧,只要她身體能慢慢恢復就行。
又是持續一整天的座談會。
會上就未來經濟的發展討論了多項議題,所有議題全部達成一致,取得不菲成果。
會上,以趙隨舟和江稚魚等為代表的粵港澳優秀企業家肯定表態,會全力支持國家的西北部大建設的決策,踴躍投入資金與技術,努力讓西北的經濟跟粵港澳同步發展,共同富裕。
座談會閉幕儀式后,原本還有一個簡單晚宴的,但江稚魚和趙隨舟沒有參加。
因為這兩天沒休息好,大夏天室外超過四十度的高溫,又來回的奔波,趙隨舟背后的燙傷不但沒好,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必須去醫院處理。
到了醫院,醫生仔細一檢查,發現趙隨舟后背的傷已經發炎,他人也開始發燒,體溫已經達到38.3度,必須住院。
趙隨舟自然是不愿意住院的。
可他想要拒絕的話還沒有出口,就對上了江稚魚滿是擔憂與不安的目光。
當即,他所有拒絕的話又都咽了下去。
“行,住院就住院,安排病房吧。”他改而說。
周正成和鹿霜得知趙隨舟傷重住院了,立馬就趕來了醫院。
昨晚他們原本是要去看趙隨舟的,但趙隨舟來京城開會,又有很多的行業大佬要見,行程安排得太滿,根本沒時間。
他們趕到病房的時候,趙隨舟正好睡著了,光著膀子趴在病床上,后背上大片裸露的燙傷雖然仔細處理過了,卻仍舊觸目驚心。
江稚魚則守在一旁,正在看文件。
看到周正成和鹿霜來了,她趕緊放下文件起身迎接。
“舅舅,舅媽。”
周正成和鹿霜看了看趴在床上睡著的趙隨舟,心疼的不行,鹿霜差點掉眼淚。
“怎么會傷成這樣?”鹿霜哽咽問。
江稚魚笑笑,“天氣太熱了,哥哥又自己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就變嚴重了。”
“蘇酥這個瘋子,我當時要是在場,非得幾巴掌打醒她不成。”周正成格外憤惱道。
“舅舅舅媽不用太擔心,只要哥哥這兩天好好配合治療,他的傷不會有大礙。”江稚魚寬慰二老。
鹿霜欣慰地點點頭,拉住江稚魚的手道,“小魚,蘇酥已經無藥可救了,你就當她是個瘋子,別跟她計較,好嗎?”
江稚魚一個字也不想聊起蘇酥,所以,她微微彎了彎唇角,轉移話題道,“舅舅舅媽,您們先坐,我給你們泡茶。”
她很清楚,如果當時不是趙隨舟反應夠快,將她牢牢護住,那么被毀的,就是她的一張臉。
毀容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么,相信每一個人都很清楚。
那樣的痛苦和難堪,會伴隨一個女人一輩子,到死也無法消除。
原本她對蘇酥,無怨無恨,最多也就只是覺得她是一個喜歡無理取鬧愛嘩眾取寵的小丑罷了。
昨天毫不遲疑地答應周平津替蘇酥收拾爛攤子,是出于跟周平津的深厚情義。
可現在,她真的再也做不到不去討厭蘇酥,厭惡蘇酥。
即便她病了。
因為她病了,也不是她可以隨意發瘋傷害別人的借口。
蘇酥若是死性不改,仍舊執迷不悟,繼續羞辱她甚至是給她或者趙隨舟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她不介意讓蘇酥跌入泥潭,永無翻身之日。
鹿霜是了解江稚魚的。
她太聰明,城府太深,她一旦真正的跟誰計較起來,誰就不可能有好日子過。
當年不是連周平津和趙隨舟兄弟兩個都被她一起輕松地玩弄于股掌之間么。
所以,周家是真的不能再護著蘇酥了,周平津更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