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津火速趕往了醫院。
他到的時候,蘇酥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他站在手術室外,望著手術室大門上亮著的燈,剛毅的面容慘白,挺拔如松的身姿卻沉默的猶如一座冰冷的雕塑。
他想起跟蘇酥分開前,自己對蘇酥說的那句話。
他為什么就不能再多忍一忍?
他明明知道,蘇酥有病,她病得不輕,他為什么還要再刺激她?
此刻的他,懊悔、自責,卻無濟于事。
醫院領導得知他來了,火急火燎地跑來接待。
“周公子,周夫人雖然傷的不輕,右腿粉碎性骨折,但并沒有性命危險,您不必太過擔心。”
醫院領導站在他的身后,看著他孤冷不安的背影,“很遺憾的是,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周夫人也是因為流產失血過多才導致的昏迷。”
孩子!
周平津聽著,禁不住渾身一震。
蘇酥她……她懷孕了?
不止是周平津,站在一旁的李恒也是詫異。
他只知道蘇酥失血過多昏迷。
當時蘇酥被從變形的車里抬出來的時候,身下確實全是血。
可他并不知道,那是因為流產導致的。
他抬頭去看周平津。
只見周平津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兩分,臉上的神色愈發的隱忍和悲愴。
眼底猩紅一片。
可他仍舊只是站著,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更低更冷了。
李恒自知自己失責,向前一步,埋下頭請罪,“周公子,是我沒看好小夫人。”
如果,當時他強行拉住了蘇酥,不讓蘇酥自己開車,那所有的事就不會發生,周平津也不會失去孩子。
周平津閉眼。
數秒后,他睜眼,低沉的嗓音格外嘶啞道,“和你們無關。”
就蘇酥當時的狀態,除非用強,否則沒人能阻止得了她發瘋。
如果非要怪誰,那也只能怪蘇酥自己和他。
至于孩子……
周平津再次閉眼。
大概上天也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其他的傷者呢,情況怎么樣?”他問。
“除了一位在手術室搶救外,其他的傷者都沒有什么大問題,手術室里的那位,應該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為首的領導回答。
周平津略微頷首,吩咐,“各位去忙吧,不必耽誤時間守在這里。”
幾位領導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怎么是好,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李恒。
李恒自然知道周平津說的是真話。
此刻的周平津,尤其不想被人打擾,所以,他對醫院領導做出請的手勢,“各位請回吧,千萬別耽誤了工作。”
醫院的幾位領導聞言,這才點點頭,恭敬地離開了。
他們剛走,周正成和鹿霜聞訊匆匆趕來。
看到手術室外衣衫整潔,毫發無損,只是一邊的臉頰上留著幾個痕跡明顯的手指印的周平津,倆口子稍稍松了口氣。
“平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周正成臉色鐵青,壓著滔天怒火,低聲問,“不把你和咱們周家毀了,蘇酥她是不是不甘心?”
蘇酥在餐廳包廂里對著江稚魚和趙隨舟以及一眾領導企業家無故發瘋,傷了趙隨舟和周平津的同事,又在大馬路上瘋狂飆車,發生嚴重車禍,導致一死多傷的事,周正成和鹿霜在來的路上就已經了解清楚了。
如果蘇酥現在在他面前的話,說不定周正成會忍不住掐死她。
幾十年來,就沒有人這么坑害過周家。
偏偏這個人,還是周家的兒媳婦。
他從未有過的憤怒,人都氣得在抖。
鹿霜趕緊拉住他安撫,“你先冷靜點,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難道你要自己自己也氣進醫院嗎?”
“先生,夫人,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看好小夫人。”
周平津沉默著一言不發,李恒只能再次主動認錯。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鹿霜壓著滿腔火氣命令道。
李恒點頭,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們兩個都說了一遍。
“你是說,蘇酥是簫北笙帶去餐廳的,那簫北笙事先知不知道平津和舟舟小魚他們去餐廳吃飯的事?”
聽李恒說完了所有的事情,鹿霜沉聲問。
李恒搖頭,“簫北笙應該不知道,餐廳是上頭的錢秘書定的,因為考慮到宴請的六位優秀企業家中,有五位都來自粵港澳地區,所以上頭訂的這家粵菜餐廳,周公子也是中午出發前才知道的餐廳。”
“餐廳的工作人員對此也是嚴格保密的。”
“簫北笙約的小夫人在餐廳吃午飯,原本是要和小夫人溝通訂婚和結婚的請柬設計問題,因為簫北笙在餐廳占有股份,所以才能訂到今天中午的包房。”
“這么說,一切都是巧合?”鹿霜問。
李恒點頭,“是,都是巧合。”
“瘋了,徹底瘋了!”
聽完事情的所有經過,周正成不但沒能冷靜下來,反而更加的怒不可遏,“她怎么可以瘋成這樣,她怎么可能這樣禍害平津禍害咱們周家!”
“不行,不能讓她這樣繼續瘋下去了,得想辦法,想辦法把她——”
“父親!”
終于,周平津開口,一聲低呵打斷了周正成,痛苦不堪地道,“拜托您,別說了。”
鹿霜抬頭看向周平津,他的樣子,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碎。
可轉念想到,如果蘇酥的母親還活著,知道蘇酥現在這個樣子,會不會也跟她一樣心疼。
可是,他們周家和周平津不欠蘇酥的啊,他們什么也不欠蘇酥,蘇酥憑什么這樣禍害周平津禍害他們周家呢?
鹿霜紅了眼,眼里涌起淚,去抱住周平津,一下下輕撫他的后背,好像他還是個孩子一般,溫柔慈愛的聲音輕輕哄道,“兒子,咱們不要蘇酥了,不要蘇酥了好不好?”
“你和小魚的過去是抹不掉的,她要是一直放不下,難道,你真的要讓她把你和咱們周家都一起拉進地獄里去嗎?”
“母親……”
周平津再開口,眼淚滑了下來。
“兒子,你就聽我和你父親的,好不好?”
鹿霜松開他,淚眼婆娑地繼續勸他,“蘇酥她現在已經不是病了那么簡單了,她已經得了失心瘋,你治不好她,我們也都治不好她的。”
“或許你和她分開,徹底劃清界線,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解脫啊!”
周平津閉了閉眼,“父親,母親,這種時候,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不管蘇酥。”
周正成聽著他這話,惱火的不行,正要開口教訓周平津,鹿霜趕緊拉了他一把,點頭對周平津道,“是是,你說的是,現在鬧出這么大的事情,確實要妥善都解決好。”
“周公子,時間并不多了,您得回去開會了。”李恒看了看時間,在一旁小聲提醒。
即便家里的天要塌了,今天接下來的國家經濟座談會,周平津也不能缺席。
可周平津卻仍舊站著,沒動,也沒有其它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