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你所謂的對我的愛,其實只是你愛自己的一部分呢?”
“你為什么會愿意嫁給我,為什么會一直喊愛上了我,又為什么在離開后,要后悔要向我低頭讓我們大家重新接納你?”
“周平津,你不過就是不想替我出頭,何必說這么危言聳聽的話?!?/p>
蘇酥痛苦地喊道。
“是我危言聳聽嗎?”
周平津看著她,除了失望,真的只有失望,“蘇酥,真的是我危言聳聽,還是你太過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好自己開心,一旦你不好不開心了,身邊其他的人會怎樣,根本就不在你的考慮范圍之內?!?/p>
“因為你真正愛的,不是我,更不是任何人,而是只有你自己?!?/p>
“不是的,不是的……”
蘇酥搖頭,淚如雨下,“周平津,是不是江稚魚跟你告狀了?她到底怎么在你的面前告我的狀的?”
周平津看著她,又再次笑了笑。
他從褲子口袋里摸出手機來,解鎖放到蘇酥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看,江稚魚有沒有跟我告你的狀?!?/p>
蘇酥看了他的手機一眼,又撇開頭,不碰他手機。
“你不看,是嗎?”
周平津又拿回手機,“你不看,那就來靜下心來好好聽一聽,你自己都說了些什么。”
話落,她點開了昨天上午蘇酥給江稚魚打的那通電話的錄音。
當自己那猶如瘋婆子般的劈頭蓋臉的怒吼質問聲在畫室里響起的時候,蘇酥整個人劇烈一顫,渾身瞬間發冷。
錄音很快播完,周平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蘇酥的身上,問她,“蘇酥,這就是你所說的江稚魚不懷好意,想讓我們分開,她諷刺挖苦你生不出孩子?”
“你為什么會有這些錄音,江稚魚發給你的對不對?”
蘇酥絕望又憤怒,有些失去了理智,“她怎么這么歹毒,竟然錄音,還發給你,她到底想干什么?”
周平津望著她,眼神愈發幽冷了。
“周平津,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嘛,她就是想拆散我們呀,她就是心機深沉,想拆散我們……”蘇酥哭喊,控訴,這一刻,她委屈至極。
周平津靜靜地近乎冷漠地看著她,又點開了趙隨舟發給他的那段視頻。
蘇酥正哭的傷心欲絕,當自己和江稚魚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她悲慘的哭聲戛然止住。
當自己和江稚魚的對話聲一句句越來越清晰地傳入耳內的時候,蘇酥抑制不住地慌了起來,原本沒有多少血色的一張臉,也跟著漸漸地慘白下去,直到最后,血色全無。
“蘇酥,你還記得你落海上了甲板后,對我和隨舟還有江稚魚說過的那些話嗎?”
視頻播放完,周平津又問蘇酥。
蘇酥撇開了臉不答,只是渾身幾乎抖如篩糠。
“所以,你現在清楚,隨舟為什么要教訓你了吧?”
蘇酥仍舊不答。
“蘇酥,我原本只覺得,你雖然自私自利,從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但也善良率直,根據自己的狹隘判斷,愛憎分明,但現在看來,我真的不算了解你。”
周平津看著她,平靜地說。
蘇酥聽著他的話,怒了,徹底怒了。
倏地,她扭頭瞪向周平津,眼里迸射極其強烈的憤怒的火光,雙手死死地握拳,渾身抖的更厲害。
“周平津,你這是在罵我,罵我歹毒,罵我兩面三刀,罵我不擇手段陷害江稚魚,對嗎?”
周平津再次低頭,閉眼,抬手摁壓眉心,“蘇酥,我只是在找出事實,所有的結論,都是你在下的?!?/p>
“周平津,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蘇酥低吼,有種撕心裂肺般的痛。
周平津自然明白她所說的“后悔”是什么。
他無奈失笑,“蘇酥,就這一件事,你就后悔了嗎?那在你開心快活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后悔?”
“記得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跟父親母親說過什么嗎?”
“你不再是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每天在幼兒園跟小朋友打了架,不管誰對誰錯,回來就只知道哭著喊著家長去替你報仇?!?/p>
“蘇酥,我要的,不是一個不懂事的女兒,而是一個妻子?!?/p>
“我不要求我的妻子為在事業上幫到我,更不要求這個妻子為我的家族門楣添彩增光,因為這些我自己會去努力做好?!?/p>
“我也不要求我的妻子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的妻子不要成為我和我家族向上成長的絆腳石。”
“蘇酥,我好,周家好,你會是最大利益既得者。”
“反之,我不好,周家不好,你可以拿著你的財錢,隨時抽身離開,就像你現在說后悔了一樣,然后你再找個你看得上的男人嫁了,不會有任何的損失?!?/p>
周平津的話盡于此。
他站起來,最后看著蘇酥道,“蘇酥,我愛你,但不會為了你,毀掉周家數代人的努力和我三十幾年的奮斗得到的現在的一切。”
“你后悔了,可以走!但請記住,你一旦離開,就絕不會再有下一次的機會?!?/p>
話落,周平津提腿離開,身影孤冷又絕決,沒有一絲的留戀。
王媽一直在外面客廳,兩個人的對話傳出去,她聽得一清二楚。
看周平津出來,她稍微迎上去兩步,有些艱難開口道,“周公子,您和小夫人……”
“王媽,您跟我一起回去吧?!敝芷浇蚍愿?。
王媽遲疑地往畫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點頭“欸”了一聲,趕緊去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跟著周平津一起走了。
當公寓大門“砰”的一聲響起的時候,蘇酥又禁不住渾身劇烈一抖,霎時,偌大的公寓里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停止了哭泣,只有臉上淚痕漣漣。
她坐在畫畫的太師椅里,曲起雙腿,漸漸抱緊了自己。
腦海里,周平津剛才說過的所有話,一句句一遍遍地回響。
讓她分不清,她到底是自己,還是別人。
一個讓她陌生到可怕的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