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釣有很多的講究,江稚魚其實不怎么懂,但趙隨舟和周平津都是高手。
趙隨舟教江稚魚,周平津教蘇酥,兩個倒都學的挺認真。
剛將竿甩下去十幾分鐘,周平津那邊就有魚咬竿,他立刻拉竿一看。
果然是上魚了。
是條馬鮫魚。
魚拉上來,周平津用濕毛巾裹住魚,交給蘇酥。
蘇酥興奮地踮腳在周平津臉上親一大口,“老公,你真的好厲害!”
周平津笑笑,“運氣比較好而已。”
“這是什么魚呀?”蘇酥看了看手里的魚問
“馬鮫魚,煎著好吃。”
蘇酥聽著,表情有些夸張地興奮,“你說煎著好吃,我都有些餓了,我們晚上就吃它。”
話落,又在周平津臉上親一下,這才將魚放進了一旁裝冰的箱子里。
坐在甲板另外一邊的趙隨舟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完全不動如山,只專注地盯著海面,看著自己釣竿的動靜。
倒是江稚魚扭頭看了一眼。
他們的身后,周平津掛上餌料之后,又繼續將竿進海里,蘇酥則緊緊挨著他坐著,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半個身子也趴在他的身上。
姿態無比親昵。
江稚魚唇角微彎了一下,又繼續陪著趙隨舟認真釣魚。
又過了十多分鐘,蘇酥和周平津那邊又傳來了興奮的聲音,而江稚魚和趙隨舟這邊,仍舊是毫無動靜。
“哇,老公,又上魚了又上魚了,你太厲害了,我越來越崇拜越來越愛你了!”
“沒想到你釣魚都這么厲害!”
“你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厲害技能,快告訴我!”
趙隨舟聽著身后女人興奮的尖叫聲,狹長的擰了擰,墨鏡遮住下的眉眼,溢出一抹厭惡來。
江稚魚又看一眼身后興高采烈,摟著周平津的脖子幾乎要跳起的蘇酥,然后故意損趙隨舟,“哥哥,你好像不行哦!”
隔著墨鏡,趙隨舟目光比太陽光更強烈地睨她,“你說的哪方面?”
江稚魚嘴角抽了抽,“我說你的餌料不行,船艙里有其它的餌料,你要不換別的試試?”
對于她的建議,趙隨舟向來聽之從之。
所以,他絲毫都沒有懷疑江稚魚是不是有什么壞心思,毫不猶豫地起身去船艙拿別的餌料。
看著他進了船艙,江稚魚朝蘇酥看去,喊道,“嫂子,我們去拿點喝的出來吧。”
“乖,去船艙里休息一下,甲板上太曬了。”周平津也對蘇酥說。
蘇酥原本不怎么想理江稚魚的,但周平津這么說,她就笑著高興地答應“好”,起身和江稚魚一起離開。
可江稚魚拉上她,并沒有回船艙拿喝的,而是拉著她去了游艇的上面一層。
“你干嘛?”上到二層,蘇酥用力掙開江稚魚的手。
江稚魚沖著她掀唇笑了笑,“不是想知道答案嗎?”
“江稚魚,你確定,不是想讓我再一次自取其辱嗎?”蘇酥冷了臉道。
“不確定。”江稚魚的表情也很淡,“但你很想知道答案,不是嗎?”
蘇酥確實是很想知道,非常想知道。
因為周平津到底是更在乎她這個枕邊人,還是更在乎江稚魚這個所謂的妹妹,在眾口鑠金中,已經是深扎在她心的一根刺。
今天,這根刺要么繼續往她的肉里長大;要么,徹底拔出來。
“我要怎么配合你?”沉吟片刻,她問。
“你不是一直很介意,上次我落海時,平津哥拋下好好的你,沒有征求你的意見,就毫不猶豫地跳下海救我嗎?”江稚魚說。
蘇酥厭惡地蹙眉,“你想讓我跟你一起跳海?”
江稚魚點頭,將她所有的情緒,全然看進眼里,哪怕她戴著墨鏡。
要不是為了周平津以后能過的安心幸福,為了她和趙隨舟能跟周平津還能維持這份兄妹感情,江稚魚絕不可能再管蘇酥的死活。
哪怕她的存在,在蘇酥的心里長成一根巨刺,扎得蘇酥渾身是血,或者長成一顆瘤,她因此病入膏肓,她也不會再在乎。
“江稚魚,別跟我玩這種無聊的玩笑了好嗎?”
“我跟你一起跳海,趙隨舟第一時間跳下去救你,平津跳下去救我,怎么能看得出我真正想要的答案。”
蘇酥的聲音和臉色都涼津津的,厭惡之情掩飾不住,“難道你還想他們兩個跳下去,都只顧著你,不管我的死活?”
江稚魚隔著墨鏡睨著她,不說話,只是下一秒,她便干凈利落,用力將蘇酥推向海里。
“啊——”
蘇酥驚恐的尖叫聲頓時響徹海面。
“噗通!”
“噗通!”
在她的尖叫聲后緊隨著的,是她和江稚魚先后落海的聲音。
中間的間隔,只隔了一秒。
正在一層船尾的甲板上專注釣魚的周平津聽到蘇酥驚恐的尖叫聲,心臟猛地一跳。
下一瞬,他松開手里的魚竿站起來,轉身拔腿往江稚魚和蘇酥落海的位置跑去。
“不好了,江|總和小周夫人落海了。”有水手也大喊起來。
趙隨舟正在船艙里找別的餌料,聽到水手的大叫聲,他立刻往船艙外望去。
因為在船艙里,他看不到已經落海,在海水里噗通的江稚魚和蘇酥,只看到了周平津瘋了般沖到欄桿前,然后摘下墨鏡扔掉,縱身往海里跳。
又是“噗通”一聲,周平津縱身跳進了海里。
蘇酥不停地在海面撲騰,神色肉眼可見的慌張。
她雖然會游泳,但她從小在內陸長大,游泳也僅限于泳池。
對于一望無際猶如萬丈深般的波濤洶涌的大海,她是畏懼的,更何況她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推下的大海。
海水冰涼,海浪不斷卷著她的身子翻涌,她驚恐不已,下意識地大喊,“周平津,救我……”
周平津看著她,沒有任何一絲的遲疑,迅速地朝她游過去,一邊游一邊大聲安撫她,“酥酥,別怕,屏住呼吸,我馬上過來了!”
“噗通!”“噗通!”“噗通!”
這時,三個水手拿著救生圈,相繼跳入海里。
江稚魚安靜浮在海面上,看著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蘇酥游過去的周平津。
所有長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了,周平津是愛蘇酥的,對她不過就是兄妹之情罷了。
唯獨蘇酥自己看不懂。
又或者,蘇酥其實早就懂了。
但蘇酥一直排斥她,不愿意接納她,一直將她當成心里的那根刺,并不是因為周平津對她還有什么男女之情,是因為蘇酥貪心的想100%占擁有周平津,享受周平津的一切。
不論出現在周平津身邊的人是妹妹,還是女同事,亦或是女性朋友,只要是稍微親近一點點的異性,蘇酥都會本能地排斥,厭惡。
耳邊,除了海浪翻涌的聲音,還清晰地傳來了趙隨舟拍打船艙的聲音和他憤怒的咆哮聲。
沒錯,在趙隨舟進船艙去找餌料的時候,她讓人把他鎖在船艙里了。
這會兒,他在船艙里估計快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