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自己覺得她愛著周平津,卻從來沒有因為愛周平津,而付出過任何的實際行動。
到目前為止,蘇酥哪怕是絞盡腦汁,也找不出一件自己因為愛周平津而為周平津做過的事情。
她為周平津做過的,好像只有給他惹麻煩,還有對他的控訴與指責。
“那你為什么要跟周平津在一起?”蘇酥又問。
曲韻聞言,輕輕笑了笑,又喝了口茶,說,“蘇小姐,你的問題好像沒什么意義,我可以不回答嗎?”
“可是我很想知道。”蘇酥堅持。
曲韻看著她,遲疑幾秒,點頭,如她所愿道,“如果我說是因為愛,那你肯定覺得我說的是空話,畢竟以平津的條件,哪個女人能不愛他。”
“所以,不如我來告訴你一點實際的。”
曲韻很坦誠,接著道,“我跟平津在一起,是因我們門當戶對,旗鼓相當,更是因為我們彼此都認可彼此,覺得對方是非常合適自己的結婚對象。”
“是啊,以曲小姐的家世背景和修養,確實是非常適合成為小周夫人。”
蘇酥點頭很認同,“也適合成為任何高門大戶的當家夫人。”
曲韻看著她,話到這里,她已經明白了蘇酥主動邀請她吃這頓飯的用意了。
所以,她微笑,不接蘇酥的話。
果然,在她的沉默中,聽到蘇酥又道,“曲小姐,你那么優秀,離了周平津,一定還可以找到跟他一樣出色的男人。”
蘇酥望著她,眼里帶著懇求,繼續道,“所以,曲小姐,能不能請你主動放棄周平津,跟他分手,不要繼續跟他在一起了。”
曲韻聽著她的話,只覺得格外好笑,所以她笑了,很淡定的笑。
“原因呢?”她眉梢輕揚一下,“蘇小姐,你給我一個可以讓主動放棄周平津的原因?”
原因嘛,自然是我不想成為被人指責的第三者。
可這樣的原因,蘇酥怎么說得出口。
她怎么可以做到這樣厚顏無恥!
她怎么可以主動放棄了周平津,在跑得離他遠遠的,還口口聲聲說讓周平津像死了一樣,做一個合格的前任,再不要管她的任何事情后,卻又反悔。
現在,周平津和別的女人要談婚論嫁了,她卻想讓別的女人主動離開周平津,把位置騰出來給她。
天底下,怎么會有像她這么不要臉的女人?
她的臉,難道是鋼板做的,啪啪打起來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嗎?
此刻,面對曲韻,蘇酥羞愧難當,簡直無地自容。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在被自己的無恥擊潰前,蘇酥留下這句話,起身匆匆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邊,周平津結束這一天的行程,剛上車準備回酒店休息,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李恒向他匯報,說蘇酥和曲韻在XX餐廳一起吃飯。
周平津聞言,眉頭微不可見的擰了下,“誰約的誰?”
“好像,是蘇小姐約的曲小姐。”李恒回答。
周平津眉頭一下擰的更明顯,額角的太陽穴也跟著跳了跳。
蘇酥約的曲韻吃飯?
想到昨晚蘇酥的種種言行,他的臉色頓時就變得不太好看起來。
就蘇酥的性子,一個孟綰就已經將她逼的幾近發瘋,更何況是曲韻。
曲韻要是把蘇酥當成了敵人,或者蘇酥自找死路,跟曲韻說了什么難聽的話,曲韻一旦跟蘇酥耍起心機來,蘇酥只會絕望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暫時不回酒店,去她們吃飯的餐廳。”他吩咐。
“是。”開車的陸肖答應一聲,立即將車往蘇酥和曲韻吃飯的餐廳開去。
餐廳的洗手間里,蘇酥原本掬起冷水想往臉上潑,想讓自己冷靜冷靜。
可雙手掬起一捧水,還沒潑,就意識到自己臉上的妝不能潑水。
她彎腰掬著一捧冷水站在盥洗臺前,忽然就笑了。
水龍頭里的水嘩啦啦地流著,卻掩藏不了此刻她心緒的躁亂。
曲韻憑什么要因為她而離開周平津呢?
她算什么東西啊?
曲韻愿意赴約,跟她吃這頓飯,都算是給她面子。
她還想厚顏無恥地搶別人的男人?
她怎么不直接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著周平津跟她復婚,要不然她就死給他看呢?
她相信,比起讓曲韻為了她主動放棄周平津來,后者似乎更容易實現,畢竟周平津他就是這樣一個博愛的男人。
從昨晚他跑來為她煮粥,就可以看出,周平津根本就沒有放下她,他也根本舍不得她受苦。
所以,只要她敢逼他,周平津說不定就真的會妥協。
可是,這樣的自己,又是她想要看到的嗎?
當初的她,是為了什么才跟周平津離婚,而且以最快的速度逃離周平津的呢?
不就是因為她無法接受因為周平津而變得面目全非的自己嗎?
她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到盥洗臺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無比自嘲的笑了起來。
鏡子中的自己,真的好陌生,越來越陌生了。
可是她就是要周平津。
看著他跟別的女人幸福,看著別的女人頂替了她,坐在小周夫人的位置上,她接受不了。
深深地,蘇酥吸氣,又呼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后,挺直脊背出了洗手間。
當她回到位置上的時候,曲韻點的五菜一湯已經上齊了。
但曲韻沒有動筷子,在等她。
見她回來,曲韻盛了碗湯放到了她的面前,微笑著對她說,“喝點湯,暖暖胃。”
蘇酥坐回位置,沒有一個字的廢話,看著曲韻直接道,“曲小姐,我后悔了,后悔跟周平津離婚了,所以,我會把他搶回來。”
曲韻正在給自己盛湯。
聞言,她動作一頓,抬眸去看蘇酥。
蘇酥仍舊看著她,繼續道,“曲小姐不知道吧,昨晚周平津來我的公寓了。”
她帶著挑釁的姿態,笑著繼續,“我什么也沒有要求他做,但他來了之后,不僅為我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廚房,還為我熬了牛肉青菜粥,給我切了漂亮的果盤。”
“是嘛!”
曲韻跟周平津一樣,聽了蘇酥的炫耀,一點兒動怒的跡象都沒有,而是很平靜地笑了笑道,“原本昨晚平津是打電話約我的,但他忙了一整天,又要倒時差,我怕他辛苦,就讓他好好休息。”
曲韻給自己盛了湯,拿起勺子喝一口,笑著又看向蘇酥說,“難道,昨晚平津沒約到我,所以就又打電話給蘇小姐了?”
“還是蘇小姐放不下平津,所以主動約的平津?”她問。
蘇酥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三言兩語輕描淡寫的幾句事實的陳述,就讓自己又一次輸的一塌糊涂。
“這重要嗎?”蘇酥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優雅得體,微笑反問,“周平津如果放下了我這個前妻,又怎么會深夜跑到我的公寓來,親自為我煮粥切果盤。”
曲韻不急不躁地點頭,“嗯,這是個好問題,回去后,我會好好問一下平津這個問題的。”
蘇酥看著她,只覺得一股氣血上涌,堵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曲韻就這樣輕輕松松,絲毫都不用力,可每一下扇在她的臉,都好痛。
“曲小姐,你要什么樣的條件,才肯……”放棄周平津。
“平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