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記……”
許猛的五官都扭曲了,重重的關上房門之后,來到方銳明近前,咬著后槽牙道:“徐明海那小子,把我們組織部借調來的人,都給清退回原單位了!”
“就我們組織部那十八九個人,全縣干考察,還有組織工作,接下來,還得安置那些被清退的人員,就是我們組織的人,都是三頭六臂,也干不完這么多工作??!”
“這還不算,那小子居然還說,下不為例,他媽的,當我們都是核動力驢?。 ?/p>
聽許猛說完,趙勝利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與組織部相比,他算幸運的了。
總共才被砍了十幾個人而已,并且,縣委辦的編制,原本就比組織部的大,影響并沒有太嚴重。
可是組織部就不同了,一下子砍掉了一半還多,瞬間就得從晚上七點或者八點下班,干到十一點也干不完吶!
這可真是累死人不償命!
要多損就有多損!
方銳明眉頭緊鎖,看向了許猛道:“他說清退,你就讓他清退了?”
許猛無奈的道:“他打著方書記你的名義啊,說是你讓他負責清退這些人員的,特么……我又不能站出來反對方書記??!”
“大庭廣眾之下,我實在無言辯駁?。 ?/p>
這才是許猛最窩火的地方,明明知道徐明海是在曲解方銳明的意思,可偏偏方銳明并未明說讓徐明海具體清退哪些人員。
清退編外借調人員,也是清退。
恢復編制人數,也的確是方銳明在常委會上公開說過的話。
這就讓許猛非常無奈。
方銳明深吸了一口氣道:“許部長,這件事,只能等到下次常委會的時候,再行討論了,至少要有實際困難,我們才能提起不同意見吶!”
“最近這段時間,許部長和趙主任,就要多克服一下困難了?!?/p>
老實說,方銳明也很無奈,他總不能朝令夕改啊。
他才剛到永安縣,就干這樣的事,這等于是自已打擊自已的權威啊。
趙勝利還好,許猛聽到這話,死的心都有了。
一個人干兩人的活,這不是最讓他難受的,而是那些被清退的人員,實在太多了,核實這些人員的身份,履歷,再進行安置,需要太多人手了。
可現在,他手里只有十幾二十個人,一天能核實出來多少?
晚安置一天,都是他的責任!
于洪學被人扔石塊的場面,他也見識過,那些還只是永安縣的普通老百姓。
而他面對的,可都是之前在縣里橫行霸道的那批人,晚上去砸他宿舍的玻璃都是輕的,搞不好,走進小胡同,他都有被打的風險。
這是把命掛在褲腰帶上干活??!
“方書記,您可得抓緊時間吶,不然,過一段時間,可就得安置那些被清退的人員了,好幾萬人吶,我們二十來個人……”
許猛說到這,都快哭了。
方銳明咬著后槽牙,微微點頭道:“許部長,你只管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而且,組織部既然人手少,那就要盡快開展工作,催一催徐明海,讓他盡快把之前無故擴編出來的人員名單,送到組織部!”
“這樣,你也能減輕一些壓力,畢竟鋼廠和煤礦還需要一段時間籌備,這段時間,也能核實出一部分人員來,到時候,可以在第一時間安置嘛!”
許猛嘆了口氣,也只好如此了。
他只能希望笨鳥先飛,到時候能解決三到四分之一的人員安置,自已就算過了一道難關了。
直到送走許猛和趙勝利,方銳明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頭一次交手,自已就被動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想到這,方銳明一邊來回踱著步子,一邊想著應對之策。
他這次被江春杰安排到了永安縣,是帶著使命而來的,必須要破壞掉夏風振興永安縣的計劃。
至少,不能讓永安縣在收回煤礦之后,有任何長足性的發展。
尤其是不能讓民生得到改善,不能讓縣里的老百姓收入得到實質性的增加,并且,還要想盡辦法,扼制鋼鐵廠的發展。
總之一句話,要讓永安縣的各種改革措施,既能執行,又要不見效果。
從這個方面,就可以證明,夏風的公私合營方案是行不通的,想改變永安縣,或者說,改變整個山河省的現狀,唯有全面私有化!
原本,方銳明是想從裁撤編制開始,把壓力全給到夏風身上。
利用洶洶的民意,讓夏風左右為難。
可是現在倒好,反而是他,進退維谷了。
這個空子讓徐明海鉆的,方銳明把拳頭都捏得咔咔直響。
就在方銳明苦思冥想著應對之策的時候,辦公室的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進來!”
方銳明十分不爽的說道。
時間不大,統戰部長霍明東推開辦公室的房門,快步走了進來。
見霍明東神色不正,方銳明不禁沉聲嘆了口氣道:“是不是徐明海也把你們部門的人調走了?”
霍明東搖了搖頭道:“不是,方書記,出事了!”
說話間,霍明東從褲兜里,掏出來一張宣傳部貼出去的大字報。
“方書記,您看看這個……”
說話間,霍明東便將大字報遞給了方銳明。
方銳明一臉納悶的從霍明東手里接過了大字報。
這玩意已經好多年都沒出現過了,永安縣居然還在用大字報,這可真是新鮮吶……
但是,下一秒,方銳明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這不是大字報,而是小字報!
上面把方銳明在常委會上的講話內容,加以了極限擴大。
并且,把裁撤冗員的“功勞”叢都歸于方銳明一人了。
至于提出來這個請求的夏風,卻連一個字都沒提過。
并且,還特別說了,為了全縣老百姓的幸福感,方書記重點指示,必須要盡快裁撤冗員,減輕全縣老百姓的經濟壓力。
看上去,這是對方銳明的正面宣傳,可是,于洪學時期,大量混入編制的人員,足有四五萬!
單是縣城,就不下兩萬人!
看到這個小字報,這些人,不得把方銳明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啊?
更關鍵的是,這些人可不是平常的老百姓,哪個都和縣里或者下面鄉鎮的干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方銳明又是剛到永安縣,根本沒有群眾基礎,現在連干部基礎也沒了!
他媽的!
方銳明的眼睛里都快噴火了!
宣傳部長許文杰!
一邊將手里的小字報拍在桌子上,方銳明一邊咬牙切齒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霍明東道:“這個小字報,你在哪看到的?”
霍明東苦笑了幾聲道:“方書記,大街小巷都被貼滿了!”
“據我所知,宣傳部的人,已經坐著拖拉機,下村屯了!”
我尼瑪!
方銳明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
“方書記!”
霍明東急忙上前,拍著方銳明的前胸,過了好一陣,方銳明的氣色才漸漸舒緩了過來。
“不行,必須得想辦法,改變現在的局面!”
方銳明大口喘著粗氣道:“我們和于洪學不同,我們剛從省里到永安縣,一沒有群眾基礎,二沒有干部基礎,剛到任,就把全縣的干部都得罪了,以后,我們就寸步難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