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看了羅長英一眼，輕嘆了一聲道：“羅長英，你應該清楚，你在和什么人共舞！”
“西方憑著搶劫和掠奪，才會有了今天的富裕生活，但是，無論他們怎么偽裝，也改變不了其強盜的本性！”
“眼看著，你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還有可能出賣他們，你認為，他們會留著你嗎？”
“可以說，是紀委的監押，救了你一命，不然，連你也會不明不白的死在家里！”
“如果事到如今，你還在為他們遮遮掩掩，如何對得起，你妻兒的在天之靈！”
“我和徐書記，也不想問你什么了，說不說，你自愿吧！”
說完，夏風便站起身來，就要和徐明海一起走出審訊室。
“等等！”
羅長英猛然抬起頭來，看向了夏風和徐明海道：“我說！我全說！”
“我要讓他們……我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最后，羅長英幾乎是吼出來的。
夏風沖徐明海遞了一個眼色，后者很快便安排了兩名紀委干部，負責記錄。
坐回到審訊桌前，夏風才緩緩開口道：“羅長英，你現在可以說了！”
羅長英緩緩閉上眼睛，沉思了良久之后，才緩緩開口道：“我最初，并不想這么干的，因為我本身就是學經濟學出身的，六年前，我受邀請，去早稻田大學進修學習。”
“我原以為，是去學習先進的經濟管理理念，但是，到了那里之后，學的東西，與我想的完全不同。”
“那三個月里，我們學的，都是西方自由經濟的好處，以及，私營經濟才能帶動生產力，公有就是壟斷，就是獨裁，就是邪惡！”
“并且，他們還從生活的方方面面，讓我們看到了私有化的優越性……”
夏風淡然一笑，打斷他的話道：“等等！”
“他們是怎么讓你們看到私有化的優越性的？”
羅長英聞言，被問得一愣，吱唔了好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夏風微笑著沖羅長英道：“沒事，你可以放下心理包袱，我猜，無非就是給錢，給女人，給物質上的享受，跑不出這個圈子。”
“一切實事求是！”
羅長英聽到這話，沉吟了良久，才把頭低了下去，沖夏風和徐明海道：“我承認人……我……我沒經得起誘惑，他們……他們派早稻田大學的老師……還有……還有學生，輪翻的勾引我……”
夏風微微點頭道：“嗯，然后呢？”
羅長英沉思了片刻道：“其實，那一次，我也挺有負罪感的，回國之后，很長時間都覺得……覺得對不起組織對我的培養……”
徐明海冷笑了一聲道：“享受的時候干什么去了？享受完了，想起組織了？這樣的話，就不用說了。”
羅長英紅著臉，點了下頭道：“好……”
過有半晌，他才繼續道：“第二年開春，他們又邀請我去了兩次，從那之后，我漸漸認同了他們的觀點。”
“后來，在第三年去學習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孟山都的經理，然后，他們就讓我幫他們在國內兜售他們的種子，我根本不想這么干的！”
“可是，他們把我之前做的事，都拍了照，還錄了音，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們，他們就要把這些東西，送到紀委去檢舉我，我……”
夏風微微點頭道：“所以，你在威逼之下，就甘愿成為了他們的商業間諜？”
間諜這兩個字一出口，羅長英猛然抬頭，看向了夏風道：“不！我不是間諜！我從來沒給他們提供過任何消息！”
夏風搖了搖頭道：“不，間諜的種類很多，你雖然沒給他們提供消息，但是，你切實的幫助他們，完成了種子的銷售渠道架設。”
“我不知道你自已是否清楚，他們讓你賣的是什么樣的種子，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些種子，種出來的玉米，不只不能留種，還對土壤有很強的破壞力。”
“長期種植，就會讓土壤失去肥力，再想種植任何農作物，都需要購買由他們研發出來的專業復合肥！”
“你的行為，是在幫助國際糧商，從種子、化肥等多種渠道，剝削和壓榨我們自已的同胞！”
“說你是間諜，已經是很刻意的說法了，你真正的身份是，打入干部之中的洋買辦！”
“換在一九四五年那會，你應該被定性成漢奸，在村口槍決！”
聽到這話，羅長英也無言以對了。
“繼續說吧！”
夏風淡淡的開口道：“我想，他們不會只要求你干活，不給你好處的！”
羅長英嘆了口氣道：“他們知道我兒子在英倫留學，就許諾給我，讓我兒子進入孟山都公司，并且還能拿著很高的年薪，以后也能留在英倫生活。”
“還同意將一成的銷售份額，轉入我兒子在英倫的賬戶里，我這才同意幫忙牽線的！”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道：“嗯，這個很符合他們策反間諜的流程，但是，你這個職務，怕是含權量不夠吧？”
“就是你想引進這個種子公司，于洪學那關你又是怎么過的？”
聽到這話，羅長英苦笑了幾聲道：“夏縣長，如果我說，于洪學根本沒有阻攔呢？”
夏風皺了下眉頭道：“他沒有阻攔？那就只能說明，背后有人幫你出了力！”
“說說吧，那個人是誰？”
羅長英抬頭看了夏風和徐明海一眼，沉聲嘆了口氣道：“是……是谷副省長！”
“并且，他還好幾次明里暗里的，暗示我，必須要在全縣快速鋪開，對所有還保留之前種植的土玉米種子的群眾，加以嚴厲打擊！”
“為此，我還特地召開了兩次全縣政府工作會議，但是，還有個別群眾，非常排斥，前兩天，谷省長還說，讓我加大打擊力度，并且，明年的種子要再小幅上漲五十個點！”
什么？
小幅上漲……五十個點？
夏風都被氣笑了，盯著羅長英道：“你知道五十個點，意味著什么嗎？”
“那是漲了一半的價格，現在，縣里不少群眾，生活就已經非常艱難了，你們還在想方設法的盤剝老百姓？”
“你們的良心都特么讓狗吃了嗎？”
“賣國就算了，還想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嗎！”
羅長英無奈的低著頭道：“我也沒辦法，谷省長單是今年，就催了我三四次，種子要漲價，化肥也要漲價，我……我人微言輕啊！”
“怎么敢忤逆他的意思呢？”
夏風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道：“多余的話，就不用說了，證據呢？把谷長青與此事關的證據拿出來！”
羅長英苦著臉，沉思了良久，才猛然抬起頭來道：“對了，別的證據我真的沒有，但是我知道，省城晉陽，有一家良發種業！”
“我們縣里的種子，就是從那家種子公司引進的，而且，我去省里見谷省長的時候，也曾親眼看見過，他和良發種業的經理，一起在一家高檔餐廳里吃飯。”
“我想，只要查查良發種業的賬，以及資金流向，就一定會查到谷長青身上的！”
夏風轉頭看了徐明海一眼，后者也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已經超過了永安縣的職權范圍，永安紀委也無權去查省城的種子公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