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這里吃得歡歡喜喜，而山城動物園里，上上下下也都松了口氣。準確來說，只有操心絨絨的松了口氣。絨絨的飼養員喬語到了晚上就歡天喜地，因為這一天下來，絨絨表現可好了！吃飯也噴香！就那新來的竹筍竹葉打碎了揉團子它都愛吃的！不管現如今絨絨是不是真的懷孕，它能吃好喝好，上上下下都松一口氣。但與之相比，毛毛的飼養員就不開心了。大家都是國寶，怎么隔壁的吃那么貴的竹子，他們毛毛要差一點啊？就算絨絨懷孕了——可絨絨是個假孕慣犯，是不是真的還兩碼事呢！他們毛毛勤勤懇懇營業，談情說愛從不弄虛作假，怎么就不值得單獨來一份啦？不行，申請！得申請！那熊貓團隊都盯著數據呢，就說東西好不好吧！他們毛毛值得的！國寶們暗自為伙食努力起來，但領導們卻是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毛毛絨絨的問題解決了，并承諾增加采購量，轉頭按下葫蘆起了瓢！小熊貓，長頸鹿，羊駝……總之，大家也都開始琢磨伙食了！那個老大老大的大烏龜都跟著申請了！就，他們也不敢比大熊貓頓頓吃六塊錢的胡蘿卜白菜，可當做加餐，比如那個胡蘿卜，七八只小熊貓每天分兩個不行嗎？隔一天給個大白菜不行嗎？不是吧不是吧，大白菜都不給，動物園是不是要倒閉啊！他們動物園之所以出名，就是因為現在網友們不愛看什么動物表演，反而更注重動物的豐容環境和生活水平，還要看動物的健康程度的！就看今天小熊貓橘子，為了吃口胡蘿卜，明明都偷偷脫離戰場了，又被抓著尾巴拽回去接著打……現在還沒到第二天呢，視頻就已經出熱度了！就問出不出圈？就問吸不吸引游客？！若說千里迢迢來看個動物園有點兒不劃算，他們山城不是最近又起了個長樂居頗有名氣嘛，這一吃一玩兩兩結合，天賜良機啊！營業風口啊！總之，申請一層層來，數據一套套干，財務和后勤盯著人家20塊錢一斤還限量的實際報價，欲哭無淚。嗚，年底該怎么匯報啊！……動物園的營業不在宋檀考慮范圍內，他們晚上在酒店美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還應常老板邀請，來新開的茶樓吃了個早茶。這茶樓是在以前悠然生態菜園的基礎上改造的，頗費了些錢財，但做出來的茶館山水綿延曲徑通幽，很有隱私性，也有趣味性。一樓大堂的開放茶館兒一大早還專門坐著個說書人，講的不是別的，而是當下流行的網絡小說。別說，看大伙兒捧著茶壺磕著瓜子，聽得還挺認真！對此，宋檀嘆為觀止：“常老板，你這樣做不怕少了點高端調性嗎？”常老板卻美滋滋搖頭：“這你就不懂了，咱現在茶館沒落，主要是湊個情懷——喏，我這一樓大堂熱熱鬧鬧，早上說書中午相聲晚上還有戲班子。就在大堂中間，上頭幾層樓都能觀賞得到，這就是咱主打的情懷。”“一樓主打一個小精品，但薄利多銷，就圖一個情懷主體。”他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大伙兒上樓去，木質樓梯光澤柔和，踩上去安安靜靜，門簾一放，樓下的嘈雜仿佛也都隔了些許。等再進入包廂，房門一關，大價錢做出的隔音材料，使得房間的密閉性更好了。“這樓上的包廂，就都是正經喝茶談事兒的了。”“咱這早茶不是沿海那邊兒的，但想吃也能點上，材料和大廚都是那邊兒聘來的，地道——要嘗嘗這個豉蒸排骨和鳳爪，蘿卜糕之類的嗎？”喬喬在寬敞的包廂里看來看去，最后還是說道：“姐姐，我想去聽外面說故事的。”常老板眉開眼笑：“我就說這現如今的網絡小說吸引人吧！”“傳統評書也有，得晚一點兒。咱這個按時間段兒來的。但我瞅著好些個同齡人沒事兒拿著手機放那個什么聽書，聽的都是這些戰神啊商業帝國之類的……”陸川身為行內人，倒是好奇問了兩句：“線下說書的話，你給版權費了嗎？”常老板不至于摳這點兒，此刻點點頭：“給了，便宜！這個談下來一本才兩萬塊錢……回頭人家還能把這個成績寫到書的介紹里呢！”說話間，喬喬已經迫不及待出門了。門縫開合鍵，還能聽到底下說書人的聲音：“此刻戰神回國，竟然發現女兒在——”倒是常老板還像模像樣的端坐在那里，用店里特意買來的高價手工壺輕巧地泡著茶——因為綠茶宜用玻璃賞，這甚至是個玻璃茶壺！看得宋檀一陣無語，反而好奇：“這個壺多少錢？”常老板想了想，沒想出來：“買太多了，大概幾千塊錢吧！綠茶就這點不好，品鑒起來其他器具不容易配上。像我其他烏龍茶、普洱茶之類的，用的那些個手工紫砂壺，起步價基本都在八九千了。”宋檀心想：可見有些錢還是得讓別人掙！倒是剛上來的豉蒸排骨挺好吃，早點被單獨上在另一張離窗邊近的小桌上，新風系統不停的循環，屋子里的空氣干凈清爽，角落里還有著幽幽濃郁帶著苦澀的茶香……見宋檀看過去，常老板還得意道：“這些喝完的茶葉拿去再烘干一遍，磨碎，混在香爐的香粉中，燒起來雖然有點焦苦味道，可茶香也彌漫出來了。”“廢物利用嘛！”“現在都夸我這茶樓味道好呢！”當然啦，也不是沒有遺憾的，就是客人來了都是茶湯一泡再泡，泡得跟白開水似的。還有的沒喝完要倒自己杯子里帶走，說都怪常老板饑餓營銷不肯賣……總之，那些泡過了的，味道就著實差了許多了。聽了這話，宋檀不由看向陸川——沒記錯的話，陸川也有在做這種茶香的？陸川點了點頭：“試做了一些，還在自然晾干的過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