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芽么，其實石頭坡那邊三百多畝地，艾草，野菊花和向日葵三分天下了。當初一畝地撒了六七斤種子，如今春雨剛過，貧瘠的土地里密密麻麻生出了一層絨絨的綠，將那原本還殘留著些許碎石的土地覆蓋得仿佛千里綠絨毯，不帶一點雜色，別提多好看了。旁邊的甘野菊也同樣是一片郁郁蔥蔥。但，那些艾草品種是藥用價值較高的，吃起來沒有野艾口感好。所以陸川說想嘗嘗山間風味，七表爺就利索的遞了筐子，指了地方。同樣都是大廚，小老頭兒的日子可比蔣師傅要悠哉多了，每天大把的時間漫山遍野的逛呢。這不，接下來兩天還得安排大伙兒去摘薺菜。春天了，多弄點薺菜回來包餃子——早前兒一直下雨，都耽擱了，現在好些薺菜都老了。再要耽誤下去，薺菜都得開白花了。一邊說著一邊七表爺還嘀咕：“檀檀啊，你抽空上網買點兒種子。什么薺菜娃娃菜艾草啥的，多買點，給咱路兩邊兒沒事兒都撒撒。”“不然整個村兒逛過來，摘的野菜還不夠咱家吃一頓的。”畢竟人多呢瞎逛的時候跟蝗蟲過境似的，路邊的野草都要薅干凈了。就這，弄回來的還不夠吃。畢竟家里這么多人，每天煮飯做菜都像是喂豬，一袋面都撐不了兩天。宋檀“哎呀”一聲！山村里其實不缺這些東西，但去年又是翻土又是修路，折折騰騰的，路兩邊不礙事的野菜野草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七表爺，你提醒的好，我差點忘了——剛好現在正是季節，我多買點。”別的不說，村里人端午想割把艾草，總不至于還跑到老遠的山上吧。這不，七表爺來回逛的時候看到了老茶山邊上有艾草芽，還挺多，就安排他倆過來了。整片山100多畝，原本是屬于李老頭兒的，但疏于管理，山上大片都是荒地，只有十幾畝的老茶樹長到兩米高，摘茶都夠不著。宋檀接手后抓緊時間把老茶樹都修剪了一番，然后土地翻耕重整，今年春又全部填補上茶苗。只等再過一陣子，這邊小小的茶苗地里就可以套種各種西瓜了。而老茶樹經過一個冬天的蘊養和春日的萌發，如今已經生出了一層油亮的嫩葉。只等再過幾天上頭胖乎乎的新芽萌出，這就可以著手準備采摘了。但如今——陸川提著筐子問道：“前面那個是艾草嗎？”嫩綠的，貼地生長著飽滿的一簇，葉片背面隱約有著銀白色的細微光澤，看起來鮮嫩又可愛。宋檀點頭：“對！果然好嫩啊！”“不過這個吃起來口感其實也有點重，但七表爺會調，應該還可以。”她說著就蹲下來直接開始采摘：“放心摘吧，這個生長很快的，只要不動根，這個季節過不了幾天又是一大叢。”她摘得十分麻利又迅速，陸川見狀，也跟著摘了一把，而后笑了起來：“味道果然很重。”“是吧？”宋檀打趣道：“挑嫩的摘，得給城里少爺吃好點。”城里少爺無奈笑道：“只有我吃嗎？你們不也得吃。”宋檀卻笑了起來：“這東西我們從小見到大！我爸媽還好點，應季節的也會弄些來吃。”“換成我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他們小時候餓肚子，這些野菜，包括紅薯，現在是一點兒不愛碰。”去年開春倒是吃的多，但那野菜都是靈氣催生出來的，滋味自然不一樣。陸川愣了一下，隨后笑起來：“那完了，中午大家要受委屈了。”“那倒不至于。”宋檀對七表爺有信心：“野菜很多都需要大油做出來肯定要配肉的——估計是艾草燉雞，或者配香噴噴的酥炸肉丁。”說完又樂了起來：“你之前不是想嘗嘗蒿子饃嗎？你猜蒿子是什么？”她伸手指了指前方：“那里，白蒿，跟這個有點像，你用你那個筐子裝了，中午做兩種不一樣的試試看！”說實在的，陸川寫小說五花八門的資料都看過，野菜野草還算熟識。但如今親身來摘才發現，原來親眼所見親身實踐，感覺還是大不相同啊！他也來了興趣：“哪里？那個也只摘最上頭的嫩葉嗎？”兩人說說笑笑間，突然面前一道黃色影子竄過，陸川才一怔愣，就突然又聽到茶地里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他抬起頭來，只見修剪的茶樹叢中，一只狗頭伸了出來，嘴里還叼著一只黃麻色的兔子。再看看脖子，狗牌好大兩個紅字——“七寶！”宋檀湊了過來，先看了看兔子：“七寶出師了啊！逮兔子真快！”“汪！”七寶瞬間得意，張嘴一叫，原本僵硬裝死的兔子瞬間落地，而后一個飛竄，再一次進入茶葉叢中。“嗚——”七寶又傻眼又委屈，這會兒跟著想竄進去，又被宋檀攔下了：“算了算了，下次再抓吧，來，你先幫我叼籃子。”七寶果然又傻兮兮的湊過來咬籃子了。陸川好奇：“怎么不讓它去抓？”宋檀小心地看了一眼七寶，無奈道：“它——它們兄妹三個是我路上撿的，腦瓜子吧……”那真是一言難盡。倒也不是不聰明，而是性格太分明了。五寶愛睡覺，熱愛刨坑——宋檀懷疑是喬喬當初帶它種玉米種的。六寶愛偷吃，算數差。監守自盜都還盜不出什么東西，很丟狗。七寶就更一言難盡了。它勤快，勇猛，聽話！但，很莽。莽到什么地步呢？“就眼前這片茶葉地，這些大的茶樹還好，枝枝叉叉堅硬它莽不動。可換成里頭那片移栽沒多久的茶樹苗，它進去逮個兔子，能把地都犁一遍。”想來想去，宋檀只好唏噓：“可能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管教過的緣故吧。”那會兒家里忙著團團轉，三只小狗就交給幾只成熟的寶帶，結果帶出來……嗯，不能說獨當一面，只能說是沒有一點職場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