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慧遠聞聲匆匆趕來。
佛家清凈地,不容賈家胡來,“阿彌陀佛!還請兩位施主息雷霆之怒。”
他看著面如寒霜的賈蓉,正要再說什么。賈璉已然開口,“大師!我嫂子是朝廷二品誥命夫人。她在貴寺遭此橫禍,還請大師給我賈家一個交代,否則……”
他冷哼一聲,“我們就一起到太上皇面前分辨分辨吧!”
真當他們賈家好欺負?
年年往這里送銀子,這京城的權貴人人都往這里送銀子。
就是皇家也不能免俗,可是白馬寺呢?
雖說每年也會施上幾場粥,但跟他們所得實在是九牛一毛。
昨天六百里加急,淮河水患,可是朝廷沒銀子賑災。
兵部給他們任務,要求今年在規矩之內以罰沒、收銀為準,盡可能的為邊軍創造幾頓買肉的銀子。
因為這個,指揮使和他們四個副指揮使才緊急磋商。
權貴他們輕易得罪不起,尤其那些人盤根錯節的,賈璉也不想動,普通百姓日子清苦,他更不想動。
為此,今天他據理力爭,只朝商家動手。
倒也不用刻意針對,只盯著哪家逃稅便成。
看好各個關口,查他們很容易的。
反正就他所知,哪怕薛家都在想法子避稅。
查他們一個,比查普通小商小販一百個,甚至一千個。
只是沒想到忙了那邊,這里卻出事了。
賈璉懊惱的同時,又起了點別樣的心思,于是更加嚴厲的道,“這佛家清凈之地有此刀劍之禍,實是大師監管不到位?!?/p>
慧遠:“……”
一時之間,他居然無言以對。
賈家文字輩不行,想不到下兩代都還出了人物。
“阿彌陀佛!”
他沉痛的宣了一聲佛號,“老衲慚愧,緝兇一事,我白馬寺會全力配合?!?/p>
這人的面相也變了。
和賈蓉一樣原該絕嗣,中年、老年落魄才對。
可是此時再看不僅有兒有女,其眼角居然也衍生了兩道陰騭紋。
這是做了什么大功德之事啊!
慧遠不想給自己的未來惹麻煩,又低眉順眼起來。
“如此甚好!”
賈璉和賈蓉對視一眼,神情沒有放松,反而更為凝重。
這老和尚在傳說中,可沒這么好說話。
“大師!”
賈蓉也做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家母受此橫禍,做為家人關心則亂,若有什么過份之處,還望大師海涵一二。待拿住刺客,我們叔侄定然親來賠罪!”
“不敢不敢?!?/p>
能緩和點,客氣些,大家把彼此的面子都兜住,就可以了。
慧遠也緩和了下來,“北運河那邊我們有專人看管,目前看來,那人還未離開白馬寺,施主既然帶了許多人來,那就逐步排查吧!”
他也恨透那個刺客了。
在哪刺殺不好?
非要跑到佛門清靜地,不怕佛祖怪罪嗎?
“在下也正有此意。”
賈璉深深看了他一眼,“請大師吩咐好下面的人,不得阻攔我們五城兵馬司查案?!?/p>
佛門斂財,只看當初的水月庵凈虛就知道有多厲害了。
那還只是家廟呢。
如今國庫沒銀子賑災,那若能借大嫂被刺一事,重查白馬寺……,說不得也能摳出來些。
賈璉帶著目的性,重查白馬寺時,縮在寺廟柴房的田中幸子,都想罵娘了。
計劃里,從北運河方向,她很容易就能逃掉的。
可恨,當時那些人追得太緊,他們的呼喝聲,驚動了北運河方向的守門僧。
那些個家伙都會點武功,最終她沒敢往那邊跑。
但沒想到,哪里都有僧人。
無奈之下,她才匿藏起來。
明明追她最厲害的丫環,都放棄回去了,怎么找她的人還越來越多?
田中幸子不敢有半點動作,就縮在幾捆柴火后面。
但這里不是長久躲藏之地。
她現在好希望北川悠美和千葉綾子能幫一把,至少制造點混亂,讓她逃?。?/p>
她要被抓了,那以后的倭國人還能在大慶行走嗎?
賈家會不惜一切的報復。
人家再落魄,對付他們這些外來人也是可以的。
田中幸子在心里祈禱的時候,尤本芳的傷口也終于被醫女包扎好了。
此時,她身上的血污,也全都被擦洗干凈,整個人都精神了些。
“母親,順天府那邊也來人了?!?/p>
賈蓉道:“兒子先送您和老太太回去,再重新回來盯著行嗎?”
“確定刺客還沒逃出白馬寺?”
尤本芳一邊喝苦藥汁子,一邊問他。
“對方原先是想往北運河方向逃的,不過我們的追捕驚動了那邊的幾位僧人,那刺客大概怕被我們圍剿,就往桃林、梅林方向去了?!?/p>
蓉哥兒道:“那邊的地方太大,兒子擔心她再轉回來,就和雪枝回援回來,不過,當時已經由白馬寺的僧人頂上了。他們也怕刺客逃出,白馬寺要擔責任,能出逃的地方,早被嚴密監管?!?/p>
做為達官貴人常來常往的寺院,白馬寺的一些武僧,還是有些本事的。
“所以,兒子也認為,對方并沒有逃出白馬寺?!?/p>
主要是今天的白馬寺就他們這些人,沒有普通香客,那刺客想扮成香客的模樣渾水摸魚都不行。
“回家的事,先不急!”
尤本芳略為沉吟,“倒是這刺客……,蓉哥兒,你覺得誰最有嫌疑?”
“王子騰!”
蓉哥兒沒有猶豫的就說出了王子騰的名字,“他有能力有手段,更有機會培養此類刺客?!?/p>
“那你覺得,朱夫人知道嗎?”
“應該……是不知的。”
蓉哥兒回憶朱夫人當時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道:“若我是王子騰,我也不會讓她知道?!?/p>
那個人跟他繼母可差多了。
“那王家的丫環婆子,也都不認識那個刺客嘍?”
“……從目前的審訊來看,他們確實不認識?!?/p>
蓉哥兒道:“那個知客僧也是一臉懵,跟刺客應該沒關系?!?/p>
不過,再沒關系,他繼母在他們寺廟被刺是事實,白馬寺休想擺脫嫌疑。
“是嗎?”
尤本芳眉頭緊蹙,“那就再查查今天的所有香客。我們也得警惕背后之人,利用我們和王家的惡劣關系,行栽贓之事。”
隱隱的,肩膀還在一跳一跳的疼,她不能被刺之后,還讓背后之人笑話她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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