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旁的張?zhí)t(yī)安撫楚夫人：

　　“楚夫人放心，這湯藥的藥性較為溫和，不會傷身。”

　　雖然太醫(yī)院里醫(yī)術(shù)最好的張?zhí)t(yī)，都這樣說了，可楚夫人哪里就能真的放心。

　　只不過，既然溪兒選定了這條路，她這個做母親的，絕不能在溪兒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軟弱。

　　楚夫人起身去喝了口茶，平復(fù)情緒，眨回眼底的淚意。

　　張?zhí)t(yī)又給楚云溪把了把脈。

　　“皇后娘娘，您的狀態(tài)很好，胎位也正，先吃幾口東西，攢足力氣。待會兒，只管配合接生的嬤嬤用力，定能母子平安。”

　　張?zhí)t(yī)故意將話說得輕松，希望能安撫楚云溪的情緒，讓她不要緊張。

　　可張?zhí)t(yī)自己，手心卻已經(jīng)緊張得汗?jié)窳恕?br>
　　懷雙生子，對于楚云溪這般身材纖細(xì)的女子來說，還是吃力了些。

　　孕期要供給兩個孩子成長所需。生產(chǎn)也要時間更久，最怕中途脫力。

　　楚云溪聽話地接過小蓮遞上來的桂圓銀耳羹，吃了幾口，便又放下了。

　　她已經(jīng)用過早膳，這時候不過是再補(bǔ)充一些罷了。

　　楚夫人握了握她的手。

　　“溪兒別怕，有母親陪著你。”

　　“溪兒，朕來了。”

　　眾人向外看去，就見皇上雖進(jìn)了一道門簾，卻沒有進(jìn)內(nèi)室來。只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忙都躬身行禮。

　　“拜見皇上。”

　　“免禮，今日一切以皇后為重！”

　　楚云溪對君凌云溫柔一笑，她一定會好好生下他們兩個的孩子。

　　前世，她未能為君凌云盡到的妻子之責(zé)，此生，她定會為他做一個賢妻良母。

　　張?zhí)t(yī)道：

　　“皇后娘娘，算算時辰，催產(chǎn)藥也該起效了，微臣去外面等候。”

　　楚云溪點頭，張?zhí)t(yī)便退到外間，與君凌云為伴。

　　宮女們緩緩放下內(nèi)室厚重的棉簾，阻隔了君凌云與楚云溪之間的視線。

　　君凌云一顆心緊緊提起，恨不能透過那棉簾，看到里面楚云溪的狀況。

　　如今看不到，他只能閉上眼，豎起耳朵來聽。

　　內(nèi)室除了楚云溪，所有人都已經(jīng)帶上面巾，畢竟小皇子還未足月，要小心呵護(hù)。

　　司琪幾人，還有接生的嬤嬤，將袖子用繩子高高系起，露出胳膊。

　　先用煮過放涼的清水又洗了一次，再用烈酒擦拭一遍。

　　楚云溪的肚子已經(jīng)疼了幾次，只是還在能忍受的范圍。

　　她躺到被子里，努力調(diào)整呼吸。疼痛已經(jīng)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

　　楚夫人在一旁心疼地?fù)崦念^發(fā)。

　　楚云溪一開始還能咬牙忍著，半個時辰后，又一波鉆心的疼痛襲來，她終于沒忍住，悶哼出聲。

　　“嗯！”

　　等在外面的君凌云，已經(jīng)從座椅上站起身來，他實在是坐不住了！

　　“都這么久了，孩子怎么還沒有生下來？”

　　張?zhí)t(yī)抱拳道：

　　“皇上，您耐心些，女子生產(chǎn)，沒這么快的。”

　　君凌云黑臉，都半個時辰了，這還叫快？

　　“那還要生多久？”

　　張?zhí)t(yī)看了看君凌云的臉色，小心回稟道：

　　“回皇上，短則兩三個時辰，長則，長則……”

　　兩三個時辰？那溪兒豈不是還要疼上好久？君凌云皺眉問道：

　　“長則什么？”

　　張?zhí)t(yī)咽了口唾沫，終于說出口來。

　　“長則兩三日也是有的。”

　　張?zhí)t(yī)說完，已經(jīng)成功看到君凌云的眼刀子朝他射來，忙補(bǔ)充一句。

　　“皇上，其實，生產(chǎn)太快，也不見得是好事兒，反而會對母子都有危險。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君凌云不是大夫，自然不懂這些。

　　“那榮妃產(chǎn)子怎么那樣快？”

　　張?zhí)t(yī)只覺周身壓力大增，寒氣嗖嗖。

　　“榮妃那是第二胎，一回生，二回熟，自然要快一些。”

　　他小聲提議道：

　　“要不然，皇上您先去偏殿歇一會兒？”

　　君凌云白了張?zhí)t(yī)一眼，楚云溪的每一聲喘息，都讓他坐立不安。他又如何能走得開？

　　張?zhí)t(yī)無法，只好同樣煎熬地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楚云溪終是由悶哼轉(zhuǎn)為了痛呼。

　　“啊！”

　　楚夫人給她擦了擦額上細(xì)密的汗珠，看著自己女兒這般辛苦，差點兒又落了淚。

　　“溪兒，你忍一忍，女人生孩子，都是要疼的。”

　　接生的嬤嬤也是勸道：

　　“皇后娘娘，先別用力，再忍一會兒，不然待會兒生的時候該沒力氣了。”

　　皇后娘娘肚子里，可是有兩個啊，可不得保存體力，若是生到一半兒沒力氣了，那可是要命的。

　　內(nèi)室各種聲音傳出來，君凌云更是緊張得握緊了拳。溪兒在那受苦，他卻什么也做不了。

　　“張?zhí)t(yī)，就沒有緩解疼痛的法子嗎？”

　　“有是有的，只是女子生產(chǎn)時，要伴隨著疼痛用力，才能生出孩子，若是不能感知疼痛，大概率是會難產(chǎn)的。”

　　君凌云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得讓溪兒疼著。

　　“皇上。”青楓似乎有事稟報，在外面喊了君凌云一聲。

　　君凌云的心，正隨著楚云溪的聲聲痛呼，被瘋狂拉扯，又如何能打理青楓。

　　他一個冷眼掃過去，真是沒眼色！這都什么時候了？有事兒不知道去找監(jiān)國？

　　青楓何嘗不知現(xiàn)在情況特殊，可他這里，也有特殊情況要上報啊。

　　青楓硬著頭皮，以手遮唇，又低低喊了一聲。

　　“皇上，屬下有要事稟報。”

　　君凌云也知道，青楓不會沒事兒找事兒。

　　按著張?zhí)t(yī)的說法，楚云溪生產(chǎn)可能還要一陣子。

　　君凌云便心焦地掀簾出來，他倒是要聽聽，青楓有什么重要的事兒，非得現(xiàn)在跟他稟報。

　　“皇上，皇宮外出了亂子。一些百姓聚集在西陵公子府外，說就是他們這對雙生子，走到哪里，霉運(yùn)就跟到哪里，云霄國才會爆發(fā)瘟疫，要讓他們滾出云霄國去呢。”

　　君凌云眼神一凝，到底，是百姓無知，還是有人暗中鼓動？

　　楚云溪懷了雙生子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且都是楚云溪信任之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走漏了消息。

　　在今日發(fā)生這種事兒，可能只是巧合。

　　那迫害西陵羽兄弟，又有何好處？君凌云能想到的，唯有“離間”二字。

　　西陵羽畢竟是曾經(jīng)的西昭繼承人，若是在云霄國京城出了事兒，西昭一部分懷舊的人該作何感想？

　　離間西昭與他的關(guān)系，對哪一方勢力有好處？北蠻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