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靜靜坐在那里，毫不躲閃地和她的目光對視上。
是她做的。
在來之前，她就已經聯系了記者。
甚至那些話，都是她引導羅書說出來的。
上輩子的時候她就知道，羅家一句話，就能讓她找不到工作。
但這輩子，她要跳舞。
她只能通過輿論的力量了。
好在，羅家的對手也很多。
羅遠洲的對家更不少，有那段錄音在，多得是人送上熱搜。
果然，這條熱搜已經爆了。
一些內幕不說出來的時候大家還能假裝看不見聽不到，但若是直白地說出來的話，就會引起眾怒了。
尤其是這些年大家對天龍人的厭惡日益加劇。
羅書這樣的話，毫無疑問，正撞在了槍口上。
就連羅遠洲也沒有幸免，他的微博底下已經有很多人在罵了。
【羅家了不起哦，羅家就可以拿走別人的第一名了？】
【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那個叫羅素的小姐姐跳得更好看，我都看哭了】
【嗚嗚我也是】
【剛剛林琦導師不都說了嘛，羅書跳得就是幼兒園水平哈哈哈哈哈】
【終于可以說實話了，剛才那些評委把羅書夸上天，我還以為是我審美有問題呢，原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嗐羅遠洲也不是第一次干這事了，靠著羅家他可搶了不少東西呢，老小偷了】
……
這樣的評論不計其數，羅遠洲的口碑也在快速下滑，連帶著還有其他幾位評委，一個個都有些慌了。
林琦摸著下巴，看向羅遠洲，有些不滿：“你怎么不收買我？是不是看不起我？”
羅遠洲被噎了下。
他哪里是看不起她，是知道她的脾氣，要是他敢給她送禮的話，她肯定會把他罵出去的。
一個沒什么含金量的比賽而已，羅書想要第一，給她就是了。
哪能想到會引起這么一場風波來。
羅書也快氣炸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推開記者跑了。
羅遠洲趕忙追了上去。
他們一走，林琦慢悠悠道：“呀，那這第一到底該給誰啊？”
她環視一周，目光從幾位評委身上掠過，滿是譏諷。
眾評委被她說得下不來臺，最后還是主辦方出來打圓場，改了羅素的分數，把第一名給了她。
羅素接了。
這本來就是屬于她的東西。
離開的時候，羅遠洲叫住了她，“羅素。”
他盯著她，眉頭緊緊皺著，“那錄音是你發出去的？”
“是。”羅素直接承認了。
羅遠洲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這么做，任由你搶走我的第一？”
說起這個，羅遠洲很理直氣壯道：“你搶走了書書那么多東西，這個第一名算什么。”
“可我已經還了。”
用她的命，還她的十五年。
還不夠嗎？
羅遠洲沒聽懂她的意思，只覺得她的眼神讓他很難受，心臟也忍不住揪了下。
他努力忽視這陣痛意，不高興道：“你提前叫來記者是幾個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羅素靜靜看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羅遠洲的氣勢忽然弱了下去，有種被看穿的心虛。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羅素剛才跳得確實很好。
最后只道：“你以后別和書書搶了。”
“除了舞蹈，別的東西，我都不會搶。”羅素認真道，說完，視線還從他身上劃過。
羅遠洲一下子就聽懂了她的意思，怔了下，急了，下意識想拉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我們你也不搶了？”
羅素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看著他，說：“不是你說不讓我搶的嗎？”
羅遠洲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是那個意思沒錯，可是為什么，他覺得心里那么難受呢？
沒再搭理他，羅素轉身離開，又遇上了林琦。
她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謝謝您。”
林琦撩了下頭發，“不用謝，你跳得確實不錯，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羅素還是很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不光為這一次。
還為了上輩子。
一中的那次演出，所有人都說她往羅書的鞋子里放了圖釘，只有她相信她。
只可惜上輩子她只沉浸在自已的痛苦之中，后來也沒見過她，就一直沒來得及和她說一聲“謝謝”。
今天總算是找到機會了。
林琦覺得羅素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她微微挑眉，打量了下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質量一般。
想到查到的資料，她問道：“以后有什么安排？”
羅素老老實實道：“考京市舞蹈學院。”
林琦：“那難度可不小。”
羅素知道，那是最好的舞蹈學院，也是最難考的，萬里挑一都只是寫實的說法而已。
結果，林琦話鋒一轉，“我相信你能考得上。”
聞言，羅素一怔，有些驚喜，“真的嗎？”
林琦“嘖”了聲，“我像是說謊的人？”
羅素囧了下，面對舞蹈界的前輩，有些局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太驚喜了。”
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過這樣的認可了。
羅書回來的這一年半，讓她懷疑她自已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
“加個微信。”林琦忽然開口道。
羅素下意識打開手機，加了她。
林琦發給她一個地址，一抬頭看她呆呆的，眼睛很亮，就是看不去有些不大聰明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說：“這是我的舞蹈教室，你以后想練舞都可以來。”
聽到這話，羅素眉頭皺了下，遲疑了一秒，她還是開口道：“羅家不允許南城所有的舞蹈班收我，我還是不去了，免得給您惹麻煩。”
“羅家？”林琦嗤笑一聲，語氣里很不屑，“安心練舞，以后別再在室外練舞了，這么冷的天，凍感冒了就不值得了。”
說完她擺了擺手就走了。
羅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機上的定位，忍不住笑了出來。
果然，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
想到了什么，她的視線落在林琦的腿上，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林琦的腿截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