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要我在校門口逮捕羅書?”
等人群散去后,趙正飛上了警車,看著身旁的人,好奇地問道。
賀景行頭也沒抬一下,“正好遇到了。”
趙正飛撇了撇嘴,“哼,你不說我也知道,是為了那個叫歲歲的小姑娘吧,有了這么一出,那個叫傅靈的八成也得轉(zhuǎn)學(xué)了,就沒人再敢欺負(fù)那小姑娘了。”
這一次,賀景行沒有否認(rèn)。
他回想著查到的關(guān)于歲歲的資料。
羅素和傅一塵的女兒,現(xiàn)在由傅燼淵收養(yǎng)。
不過傅燼淵并不常去看她,更多的只是給她一口飯,養(yǎng)寵物都不會養(yǎng)得這么不盡心。
他心里有些不爽。
這種不爽也不知道從何而來。
奇怪,又不姓賀,他管他們怎么養(yǎng)孩子。
這是最后一次多管閑事,就當(dāng)他日行一善了。
趙正飛湊了過來,戲謔道:“你別說,這小姑娘還真有點兒像你。”
聞言,賀景行眉頭一皺,“哪里像?”
“都是黑芝麻湯圓啊,都是臉長得好看,實際上就是個黑心肝的,睚眥必報,像不像你?”
賀景行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這話就當(dāng)是夸他了。
沒多久,賀昭賀野也沖了出來,拉開車門,笑嘻嘻道:“小叔,今天是你來接我們呀。”
看到兩個侄子,賀景行瞬間變得嫌棄起來。
“沒地方坐了,司機(jī)在后面,自已去。”
賀昭賀野哼了聲,把門一關(guān),上了賀家的車。
他們說話的時候,歲歲正好路過,下意識扭頭看了眼賀景行。
賀景行也似有察覺一般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歲歲忽然踮腳輕輕敲了下車窗。
賀景行盯著她看了幾秒,這才把車窗放了下來,“有事?”
歲歲從包里掏出一顆棒棒糖遞給他,朝他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賀景行玩味地看著手上的糖,又看了看歲歲的背影,若有所思。
趙正飛說:“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小姑娘看著比你討喜多了。”
賀景行不耐煩地嘖了聲,但難得沒有罵他。
小姑娘看著就乖巧可愛,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還用得著他說啊。
羅書很快就被傅家花錢撈了出來,只是她和人販子有聯(lián)系的事還是傳開了。
家長們聯(lián)名上書,要求校方開除傅靈和羅煜羅驍。
傅家羅家再厲害,在南城也不算是最厲害的。
最后校長沒辦法,去了傅家商量這件事,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讓他們自已轉(zhuǎn)學(xué)。
現(xiàn)在學(xué)校是不能開除學(xué)生的,他們自已退學(xué),也好看一點。
羅書氣得手上的杯子都快攥碎了。
傅一塵還是答應(yīng)了,給幾個孩子轉(zhuǎn)了學(xué)。
然而這件事的影響還沒結(jié)束,南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新學(xué)校的家長們隨便一打聽,也知道了這件事,同樣不同意傅靈和他們的孩子一個學(xué)校。
沒辦法,傅一塵只好把傅靈送到了國外。
羅書自然不答應(yīng),鬧得厲害了,傅一塵說:“這不都是你做的好事嗎?”
一句話,讓羅書徹底沒了話。
除此之外,羅氏和傅氏的股票也跌了很多。
這下子,就連羅父羅母都對羅書不滿了。
“做也就做了,怎么也不做干凈點,還被人錄了音。”
羅母指責(zé)道。
她并沒有覺得羅書這么做有什么不對的,只覺得她不該沒把屁股擦干凈。
公寓里,歲歲輕嗤一聲,她就知道他們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也只有這樣是非不分的人,才能做出那樣的事來。
她也懶得理會他們,安靜地看著書。
沒了傅靈和羅煜羅驍?shù)拇驍_,歲歲可以專心學(xué)習(xí),她本來學(xué)習(xí)就好,如今更是穩(wěn)居第一,從來沒拿過第二。
初中開始,歲歲開始參加各種賽事,又拿了中考和高考狀元,學(xué)校給了她不少獎金。
填報志愿那天,她和傅燼淵第一次起了爭執(zhí)。
傅燼淵看著她,沉聲道:“為什么不報舞蹈學(xué)院?”
這些年,歲歲也參加過舞蹈比賽,也都是第一。
“舞蹈學(xué)院是你媽媽的夢想,你應(yīng)該跟她一樣。”傅燼淵開口道。
歲歲看著他,靜靜道:“可是學(xué)跳舞救不了人,也跳不了一輩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傷到腿,那就一輩子都跳不了了。”
聽到這話,傅燼淵瞳孔微縮,目光不受控制地移開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越來越不敢和歲歲對視了。
歲歲如今也長開了,和羅素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可所有熟悉她們的人都能一眼就認(rèn)出來,她們不是一個人。
因為她們的眼睛,一點兒也不像。
羅素的眼睛,前期滿是不諳世事的天真無邪,離開羅家后,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
而歲歲的眼睛,很平靜,如同一汪水,看似柔弱,但里面卻有種頑強(qiáng)的生命力。
一如她這些年即便被他扔在公寓里不聞不問,依舊野蠻生長一般。
歲歲拿出一張卡和一個本子遞給他,說:“這是我這些年花的你的錢,還有住在這里的房租,算上利息,一共是2573241,全在這里了。”
“這本子上是我的每一筆支出,你可以查看。”
傅燼淵愣了下,他打開本子看著,發(fā)現(xiàn)歲歲居然從被他帶回公寓的第一天就開始記賬了,就連他偶爾興起給她買的零食,她也全都記了下來。
他拿著賬本,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我答應(yīng)了你媽媽,要當(dāng)你爸爸照顧你的,這些錢你不用還。”
說完,他想到了一件事,喃喃道:“你從來沒喊過我爸爸。”
歲歲看著他,淡淡道:“你也從來沒把我當(dāng)成過你的女兒,不是嗎?”
“你甚至,都沒把我當(dāng)成是一個獨立的人。”
歲歲冷靜地揭穿他的面具,“你只把我當(dāng)成了媽媽的影子。”
“但是,我就是我。”
“這是媽媽曾經(jīng)告訴過我的。”
提到羅素,歲歲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傅燼淵看著她,苦笑一聲,“不,你和你媽媽其實一點兒都不像。”
“你比羅素更清醒,也更狠。”
羅素如同一朵菟絲花,依附著羅家生活,離開羅家,她很快就枯萎了。
可是歲歲,三歲被他帶回來,卻從來沒有把他當(dāng)成過依靠。
她從頭到尾,靠的只有她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