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像是帶著嗚咽,在廣場上空盤旋。
伊藤雄五郎那張沾滿穢物和血污的老臉,扭曲得已經看不出人形。
他死死盯著那群衣衫襤褸、身軀殘破的老兵,眼中除了刻骨的恐懼,竟然還燃起了一絲瘋狂的、歇斯底里的火焰。
“演員!都是演員!”
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破風箱一般的嘶吼。
“小崽子!你以為找來幾個殘廢,穿上幾十年前的破衣服,就能給我定罪?就能嚇唬住我伊藤雄五郎?”
他指著那個單腿站立,身形卻如松柏般挺拔的李二牛。
“你!還有你!你們都是群演!都是他花錢請來的!”
“我不認!我絕不認罪!”
他拼命地想要站起來,想要重新挺直那早已被恐懼壓彎的脊梁,想要維持他那可笑的、所謂的“帝國榮耀”。
“戰爭就是戰爭!成王敗寇!歷史,本就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
“東瀛,是被鷹醬打敗的,而不是你們!”
“你們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審判我?!”
他像一條瘋狗,在做著最后的狂吠。
岳小飛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對付這種已經徹底爛到骨子里的畜生,任何道理都是蒼白的。
唯有最直接、最原始的血與痛,才能讓他記起,自已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直播間里。
彈幕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和憤怒,變成了純粹的惡心和鄙夷。
【我吐了,這老鬼子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了啊?】
【成王敗寇?誰他媽跟你成王敗寇?】
【還演員?李二牛老英雄身上的傷疤,是假的嗎?張麻子老爺子空蕩蕩的褲管,是假的嗎?這老畜生眼睛瞎了還是心瞎了?】
【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么當年要死磕到底了。跟這種東西,根本沒法講道理!】
就在伊藤雄五郎還想繼續咆哮,搬出他那套扭曲的“帝國邏輯”時,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咚!
岳擒虎掄起拐杖,直接抽了過去。
伊藤雄五郎被扇得腦袋一歪,兩顆假牙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成王敗寇?”
岳擒虎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鎖定了地上的伊藤雄五郎。
“你也配叫‘寇’?”
他往前踏了一步,整個廣場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你就是個賊!”
岳擒虎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直直指向伊藤雄五郎的鼻子。
“偷襲、下毒、屠殺平民,哪一樣是軍人干的事?”
“你他娘的,連個土匪都不如!”
“你就是個畜生!是個穿著人皮的惡鬼!”
岳擒虎的話,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伊藤雄五郎的臉上。
伊藤雄五郎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他指著岳擒虎,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擒虎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抹猩紅。
那些被塵封了八十年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涌了上來。
“老子問你!”
“當年在江城外,你被老子的部隊圍住,為了逃命,你下令放毒氣!”
“那風一吹,下游的王家村,三百多口人,連條狗都沒活下來!這是不是你干的?!”
伊藤雄五郎瞳孔猛地一縮。
“你為了阻斷老子的追兵,下令炸開大壩!”
“下游兩個鎮子,幾千口人,睡夢里就被大水卷走了!連尸首都找不著!這是不是你干的?!”
“你攻進城里,為了逼問情報,把抓來的老百姓,一個個活活燒死!還美其名曰‘天照凈化’!這踏馬的,是不是你干的?!”
一聲聲質問,一句句血淚控訴。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直播間里,無數觀眾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些罪行,太過駭人聽聞,太過慘無人道!
哪怕是看電影,都拍不出如此滅絕人性的情節。
可現在,這些話從一個百歲老英雄的嘴里說出來,沒有人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老狗,你還記得不?”
“當年在江城,老子一個團,硬是把你三個師團,死死拖了半個月!”
“你那所謂的‘不敗戰神’的名號,就是被老子親手給砸爛的!”
岳擒虎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最后你彈盡糧絕,被老子帶著敢死隊,堵在了指揮部里。你猜怎么著?”
岳擒虎故意頓了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經被逼入絕境,馬上就要被踩死的臭蟲。
伊藤雄五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段記憶,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是他不惜動用一切,也要掩蓋的污點!
“哈哈哈!”
岳擒虎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這老狗,沒子彈了,就想跟老子拼刺刀!”
“結果呢?三個回合不到,就被老子一刀,捅瞎了他那只狗眼!”
“你們看清楚了!他這只眼睛,就是老子當年給他的記號!”
全場的目光,連同無數的攝像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伊藤雄五郎的左眼。
“后來呢?這老狗打不過,竟然……”
岳擒虎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古怪。
“他竟然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大糞坑里!”
“噗!哈哈哈……”
現場不知道是誰,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緊接著,爆笑聲迅速蔓延開來。
青盟的漢子們笑得前仰后合,連手里的鋼管都快拿不穩了。
那些原本義憤填膺的年輕人們,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就連徐文強,這個平日里不茍言笑的青盟新主,此刻也是嘴角瘋狂抽搐,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強忍著笑意。
直播間里,彈幕更是直接炸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糞……糞坑?我沒聽錯吧?】
【糞坑戰神!原來“不敗戰神”是這么來的嗎?學到了學到了!】
【笑死我了,這老鬼子維持了半個世紀的英雄形象,就這么被岳老爺子一句話給干碎了!】
【怪不得他身上那么臭,原來是祖傳的手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