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圍熱情洋溢、爭相“支援建設”的氛圍不同，凱文站在一旁，顯得有些疏離。
盡管在華國生活了幾年，他對秦始皇的事跡有所耳聞，但更多的是將其視為一個遙遠的歷史符號，并無太深的情感羈絆或崇敬之情。
不過，基本的社交禮節(jié)他還是懂的。
想著昨日受到了這位帝王盛情的款待，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他也跟著眾人，在江葉提供的清單上挑選了幾樣看起來實用且價格適中的物品。
比如一些基礎的工具圖紙和常見的藥材種子，算是表達了自已的謝意。
這場規(guī)模空前的“跨時空采購與饋贈”盛宴，一直持續(xù)到了下午才漸漸落下帷幕。
當所有物品登記分配完畢，殿內(nèi)氣氛稍緩，李佳佳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鼓起勇氣開口，“祖、祖龍大大，我、我能和您握個手嗎？”
這個請求讓嬴政微微一怔，便大方地伸出手：“可。”
得到應允，李佳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嬴政的手。
就在指尖觸碰的剎那，他整個人激動得微微顫抖，嘴里語無倫次地喃喃道：“真、真的握到了。我、我回去后這手不洗了！”
他這一開頭，其他游客立刻炸開了鍋，紛紛叫嚷起來。
“我也要！陛下我也要！”
“還有我！排隊排隊！”
“讓我也沾沾祖龍的霸氣！”
于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與千古一帝握手會”在章臺殿內(nèi)展開。
嬴政倒也耐心，一一與這些興奮的后世子孫握手，看著他們或激動萬分、或手足無措、或如獲至寶的模樣，覺得既新奇又有趣。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心滿意足地握完了手，曾玄又眼珠一轉，提出了另一個大膽的請求：“祖龍大大，那個握手是碰到了，但還想留個念想。能不能和您合個影？就是用那個……”
他指了指江葉手中的相機。
嬴政對合影已不陌生，笑著頷首：“可。”
眾人又是一陣歡呼，紛紛擠到嬴政身邊，輪流與這位千古一帝拍照留念，記錄下這穿越千年的瞬間。
張懷明這次倒沒有湊熱鬧去拍照，而是提出了一個更“文雅”的請求：“陛下，不知可否賜予墨寶？無需長篇，只字片語即可，讓我等帶回后世，永作紀念。”
這話立刻點醒了其他人！
“對啊！求字帖！”
“陛下，我也想要！”
“求陛下賜字！”
嬴政心情頗佳，自然不會拒絕，當即命人鋪紙研墨，揮毫寫下了數(shù)幅字帖，內(nèi)容多是“福澤綿長”、“萬世永昌”之類的吉慶話，賜予眾人。
拿到了始皇墨寶，游客們的目光又“刷”地一下，投向了殿內(nèi)的其他“歷史名人”——李斯、蒙毅、馮劫，以及安靜站在一旁的公子扶蘇等。
“李相！求簽名！”
“蒙上卿！給簽個名吧！”
“馮大人！”
“扶蘇公子！”（注：這里就按照現(xiàn)代人的習慣叫。）
李斯、蒙毅、馮劫等人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這群“天人”眼中真誠的喜愛與熱情，不由得也生出幾分榮幸與欣喜，紛紛笑著應允，接過筆，在游客們遞上的各種本子、甚至衣角上，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公子扶蘇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好脾氣的滿足這伙人各種各樣的‘無禮’要求。
章臺殿內(nèi)，一時竟充滿了類似后世追星簽名會般的歡快而又奇異的氣氛。
與此同時，一隊風塵仆仆、衣著普通卻難掩精悍之氣的人馬，低調(diào)地進入了咸陽城，入住了一家不甚起眼的客棧。
然而，剛一踏入咸陽地界，他們就敏銳地察覺到城內(nèi)的氛圍非同尋常。
無論是街邊小販還是路上行人，幾乎都在興奮地交頭接耳，議論的焦點都圍繞著“天人”二字。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眉頭微蹙。
在客棧安頓下來后，他便狀似隨意地向送來熱水的伙計打聽：“小二哥，我等初到咸陽，聽聞城中人人都在議論什么‘天人’？不知是何等奇事？”
那伙計一聽這個，立刻來了精神，雙眼放光，繪聲繪色地將昨日所見所聞說了一遍，“客官您可是問著了！昨日可是天大的奇景！陛下親自領著好幾十位‘天外之人’在城里逛街呢！”
“那些天人吶，穿的衣服那叫一個稀奇好看，顏色鮮艷得跟天上的彩虹似的，款式更是見都沒見過！”
“最神的是，他們買東西，手就這么一揮。”
“嘩啦啦！錢就直接變出來了！可不是變戲法，是真真切切、滿滿一堆錢幣！”
“好多掌柜的都得了仙錢，寶貝得跟什么似的……”
伙計說得唾沫橫飛，中年男子聽得面色凝重，眼神閃爍。
倒是一旁一名身材魁梧、英氣勃勃的少年忍不住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極輕卻充滿鄙夷的冷哼：“嗤……”
這聲冷哼雖輕，卻還是被熱情的伙計聽到了。
伙計頓時有些不悅，收了笑容，轉頭看向那少年：“這位小兄弟，你可是不信？”
中年男子反應極快，立刻暗中踢了那少年一腳，面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小二哥莫怪，鄉(xiāng)下小子沒見過世面。”
那少年挨了一腳，臉上猶自帶著不服，但還是強忍著低下頭，沒再吭聲。
伙計見少年“認錯”，這才緩和了臉色，帶著幾分優(yōu)越感說道：“嘿，就知道有人不信。不過沒關系，明日一早，你們?nèi)粽嫦胙垡姙閷崳腿コ峭獾戎”菹旅魅找H自在城外為天人送行！到時候是真是假，你們一看便知！”
說完，伙計便提著水壺離開了。
房門剛一關上，那中年男子項梁，立刻沉下臉，不滿地瞪向一旁的侄子項羽【注1】。
“籍兒！此處是咸陽，不是下相！說話行事需萬分謹慎，豈可如此莽撞？”
項羽撇撇嘴，壓低聲音，語氣依舊帶著桀驁不馴：“叔父，那嬴政老兒慣會弄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先前在瑯琊便宣揚什么‘受命于天’，如今又弄出什么‘天人’來，無非是欺騙這些無知黔首，鞏固他那暴虐之政罷了！”
項梁眉頭緊鎖，沉吟道：“嬴政此舉，絕非僅僅為了愚民那么簡單。他究竟在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項羽猜測道：“他如此大張旗鼓，將‘天人’之事宣揚得人盡皆知，會不會是想以此為餌，引誘我等六國之后前去窺探，他好設下埋伏，將我們一網(wǎng)打盡？”
項梁聞言，面色更加凝重：“引蛇出洞，一網(wǎng)打盡，倒像是他的風格。但……”
他總覺得事情或許沒那么簡單，嬴政花費如此大的周章，恐怕所圖更大。
項羽握了握拳，“在此猜測也是無用！叔父，明日我們便去城外一看究竟！是真是假，是陷阱還是故弄玄虛，親眼看了便知！若真是陷阱，難道我們還怕了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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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項羽，名籍，字羽。
名“籍”：是正式姓名，用于自稱或尊長稱呼，在正式文書、史書記載中常用。司馬遷在《史記》中開篇即寫“項籍者，下相人也”。
字“羽”：又稱“表字”，是成年后取的，供平輩和晚輩尊敬地稱呼。
所以，他叔父叫名，不叫表字。
在秦朝成年的標準定義很有意思，它不按照年齡，按身高。查的資料也很有意思，說辭各有不同，一個說得含糊，一個說依律算成年了，反正執(zhí)筆這里就當成年，但他實際15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