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朝日新聞連續推出幾篇報道,矛頭直指上百名日本人被殺“慘案”。
一時間,小鬼子朝野激憤,柴山兼四郎又讓手下對華北的用人策略提出質疑,并且直接表示下達開槍命令的,是一名叫林澤的華夏人。
緊接著,有人在內閣會議上提出,各方面應該認真考慮吸納占領區當地人士擔任軍官的做法,同時應該對現有尚未入籍的軍官進行審查。
有激進派還提出,應該把林澤召到東京,同時由華北方面軍指派一名高級軍官,對此次事件進行說明。
消息傳回華北,加劇了人心浮動。
治委會的王鶴鳴甚至闖進王孟群的辦公室,要求他立即拿出一個方案,對治委會的人事安排進行重新調整。
林府。
林澤依舊聽曲兒享樂。
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摞電報,都是來自東京的情況匯總。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澤吩咐鈕三兒,“給小江大貴發電,讓他安排把文章發出去吧。”
鈕三兒早就忍不住了,聞言頓時激動起來,匆匆到簽押房,安排給東京方面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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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賣新聞是鬼子那邊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如果說朝日面向的主要是政商群體,那讀賣新聞的受眾就要更廣一些,普通市民、學生、小生意人一般都喜歡看讀賣新聞。
這天傍晚,讀賣新聞總部新聞課的課長高山征之助裹著大衣,推開了報社大門。
報社最忙碌的時間是傍晚到午夜,在這個時間段內,各版塊的編輯要將編排好的文章送到高級值班編輯那里,最后形成初版,送給新聞課課長。
等審閱完成之后,再馬不停蹄送到印刷廠,凌晨三點鐘左右,報紙就新鮮出爐,開始投遞。
高山征之助回到自已的辦公室,脫掉大衣,如釋重負般坐到皮質辦公椅上。
先是仰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隨后開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晚上,高級值班編輯將今天的版面送來。
“課長辛苦了,請您審閱明天的報紙。”
高山征之助沒說什么,沉默著看了起來。
最后,他掏出兩張紙,吩咐道:“把頭版的第二篇文章抽出來,換上這個。”
高級值班編輯并不感到驚訝,臨時更換版面的內容并非罕見之事,雖說更換頭版內容要更審慎一些,但既然是課長下了命令,那就肯定有他的理由,要么是哪位大人物不希望某篇文章見報,要么是有哪家財閥塞了錢,想要插隊發一些新聞。
值班編輯接過那兩張紙,出門去排版了。
走廊上,他習慣性的掃了掃紙上的內容,然后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納尼!???
...............
“浪人團體騷擾戰死軍人遺孀,在華僑民不堪凌辱,選擇自殺!”
“華夏已成罪犯逃亡樂土,在華僑民不堪其擾,背后究竟是誰在支持!?”
第二天,讀賣新聞爆出的大消息,宛如勢不可擋的寒流,橫掃了整個東京,有心的zheng客都嗅到了背后的寒意,許多牽涉其中的人,更是嚇出一身冷汗!
文章篇幅不長,卻字字如刀!
一位讀賣新聞華北記者站的記者,將自已的所見所聞完整的呈現在東京讀者眼前。
他寫道:許多無所事事的浪人在本土犯了罪以后,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逃到華夏去,在那里,他們不光不用受到懲處,還能繼續作威作福,而他們選擇欺凌的對象,大多是遠赴華夏的小生意人及家眷,甚至是戰死軍人的遺孀、子女。一位來自大阪的雜貨店主對我說,他來北平三年了,每年都要給當地浪人團體繳納大量保護費,曾經有一位憲兵司令部軍官幫助過這些商人,可那位軍官調離以后,浪人們變本加厲。
然后這位記者就拋出了一顆炸彈,他拍下了一名身穿和服、上吊身亡的女子照片,聲稱這是一位軍人遺孀,被浪人欺凌后身心絕望,選擇自盡。
這片報道一處,中下層小鬼子們頓時被煽動起來!
緊接著,更多的消息開始流傳。
比如這次發生在華北的浪人被殺事件,實際上是浪人團體興風作浪,甚至沖擊執法機構,而執法者為了保護僑民,才不得不開槍。
比如下令開槍的那位林司令官,曾經就在北平憲兵司令部擔任高級軍官,得到在北平日僑的一致好評,現在他調到了津門,津門日租界更是視他為守護神。
前兩天還是猛烈的抨擊,現在輿論反轉,小鬼子直接炸了!
東京,柴山家。
柴山兼四郎面色鐵青,看著這幾天的報紙,隨后一拳砸在桌子上,因為力氣太大,拳峰竟然破裂,流出鮮血來。
“八嘎!八嘎呀路!這是謊言,這是岡村的謊言!這個老東西,他想借機掀起一場風波!”
直到現在,柴山兼四郎還是認為是岡村在搞鬼,在他的認知里,林澤就算在華北有點影響力,但怎么也不可能影響到東京,更不可能搬動讀賣新聞這樣的龐然大物,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岡村動用了自身的人脈,發起了反擊。
“來人,來人!給我約見讀賣新聞的高層,我要問問他們,這樣的假新聞,到底是怎么發出來的!”
就在這時候,助手連滾帶爬的進來,哭喪著臉道:“將軍,將軍不好了!”
柴山兼四郎氣急敗壞,直接一腳將助手踢到一邊。
“八嘎!出了什么事!”
“朝日那邊,說是要召開一場發布會,為此前發布的虛假新聞道歉!”
柴山兼四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欣喜道:“你說讀賣新聞要道歉?”
“是朝日啊!朝日!朝日新聞放出風來,說此前的報道嚴重失實,相關責任人要就此事道歉!”
柴山兼四郎眼前一黑!
這到底是怎么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