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無人走,也是這時,風居然停了!
“停了?”
“難不成要放晴?”
“太好了!”
眾人大喜,他們也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就一天!
僅僅一天就行,實在不行半天也可以。
只要半天的時間!
實在不行,只要兩個時辰都可以。
以他們現在的進度,完全可以再高一些,再厚實一些。
薛大鼎也停了下來,他神色大喜。
心想,就連老天都被感動了嗎?
然而下一秒,一道驚雷劃過天下。
嘩嘩...
沒有任何預警,也沒有任何前奏。
滔天大雨瞬間落下,狠狠的砸在地上。
雨一下,便是傾盆大雨!
薛大鼎的笑臉瞬間僵硬,一臉的不可思議。
“下了,還是下了!”
“別愣著了,趕緊動起來。”
“好大的雨!”
雨聲轟鳴,將人聲近乎掩蓋。
所有人,都是吼著說話。
薛大鼎清楚,時間不多了。
如此大的雨勢,相信要不了多久,水位就會高漲。
不少洪水,將會相繼襲來。
他咬著牙,盯著大雨急忙將竹籠堆放。
其余人紛紛效仿。
力氣大的,甚至一個人就扛著兩個竹籠。
縱然有人跌到,也連滾帶爬往前沖。
這一刻,所有人都有種火燒屁股的感覺。
仿佛只要慢了一刻,他們所做一切都將付之東流。
眾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恨不得自已多長一雙手,多有一條腿。
只有這樣,才能帶動更多的竹籠和沙袋等等。
轟隆隆...
隱約之間,仿佛何人在吟唱,地面都開始顫抖起來。
一股大風,突然吹來似要掀開雨幕。
“來了!”
薛大鼎猛地站定,瞳孔一縮。
是的,來了!
上游的洪水將至,而且來勢兇猛。
能不能解決水患,就看能不能擋住洪水。
如若擋不住,一切都是無用功。
“停!”
薛大鼎突然大喝一聲。
忙碌的眾人,瞬間就停了下來,一個個茫然無措。
“快,讓他們引水!”
薛大鼎急忙喊道。
現在堆砌堤壩已經無用,接下來就看能不能泄洪了。
如若能成,水位下降來洪水也不怕!
堆砌堤壩的主要原因,就是避免引水渠的引流過慢出什么問題。
官員懵了,半晌沒能反應。
“快去!”
直到薛大鼎用力怒吼一聲,脖子上青筋都鼓起,那官員才反應過來急匆匆離去。
就在這時,轟鳴聲越來越大。
上游方向,洶涌的河水宛若萬馬奔騰直襲而來。
翻涌的水聲,就如野獸的咆哮,震人心魄。
無論是都水官也好,還是各個地方官也好,哪怕是一眾勞力均愣在原地。
這就是天威啊!
天威之下,他們太過渺小。
那瘦弱的身板,若是被河水卷走...
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走,趕緊走,能走多少是多少!”
薛大鼎吼道。
他們已經盡人事,現在可以保命了。
但他和引水渠的眾官員,暫且還不能走。
他們一走,就沒人指揮,只怕現場更亂。
一旦如此,薛大鼎的努力不就全完了?
眼瞅咆哮的河水越來越近,薛大鼎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他額頭上有汗珠也有雨水。
可能太過緊張,他死死捏住自已官服衣袖,指節泛白!
“快啊!”
薛大鼎開始焦急。
直到現在,他都未曾看見水位下降。
這意味著,引水渠還沒有開始引水,又或者引水太慢。
或許第一波洪水,以臨時堤壩而言完全扛得住。
可第二波呢?
等后面的第三波呢?
總有扛不住的時候。
到時候,所有計劃和安排全部作廢。
“快啊!”
薛大鼎無聲吶喊。
那些官員也好,還是勞力也好,都紛紛往后方跑。
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往高處跑。
只有去高處,方才有一線生機。
不消片刻,現場幾乎只有薛大鼎一人。
一旦決堤,他第一個受波及。
“薛大人,快走啊!”
有護衛過來拽他。
“不,本官寧死不退!”
薛大鼎倔強的抬起頭,雙目死盯著翻涌的河水。
縱然雨點落在眼中,他也不曾眨眼!
那些護衛沒辦法了,只得抽身撤離。
幾乎是同時間,滔天洪水翻涌而至,瞬間涌入堤壩之中。
伴隨一聲巨響,仿佛地面都跟著顫抖一般。
洪水咆哮,抵達堆積的竹籠和沙袋,正在一點點垮掉。
那洪水仿佛活了,在里面不斷翻滾掙扎。
大片大片的河水,從堤壩兩旁溢出。
見到這一幕,薛大鼎下意識后退兩步,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僅僅一下,他們爭分奪秒搭建的堤壩,加固的堤壩就處在崩潰的界線?
“難不成,要完了?”
薛大鼎不甘。
“轟隆隆...”
又是一聲悶響,第二波洪水將至。
這一波,將會覆滅一切,將薛大鼎卷入其中順流而下。
“薛大人,快走,失敗了還可以再來,莫要把性命搭進去。”
“是啊,大人。”
“快走吧!”
眾人紛紛勸說,都為薛大鼎捏了一把汗。
可他現在走,又來得及嗎?
一旦決堤,洪水將會把他瞬間湮滅。
“看來我終究辜負陛下厚望,死了便死了吧。”
薛大鼎閉上雙眼,似乎接受了一切。
一眾官員,無論之前有多不待見他。
此時此刻,他們對薛大鼎只有敬重之情。
他們自問,自已絕沒有薛大鼎這般氣節!
就在關鍵時刻,突然有人狂喊,不斷的搖晃手中旗幟。
“成了,引水渠成了!”
他用盡全力,歇斯底里。
雷聲交織,大浪拍打,薛大鼎隱約聽見。
所有人第一時間,都朝旗幟揮舞的方向看去。
緊接著,就見堤壩出的水位,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下降。
薛大鼎見狀,連忙屏住呼吸。
其余人也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水位看。
水位下降速度正在飛速增加,薛大鼎的眼中有了希望。
等第二道洪水襲來之際,水位近乎下降一半猶豫。
第二道洪水的威勢雖大,但并未導致決堤。
“有希望!”
薛大鼎大喜。
見到希望的瞬間,他立馬就動了起來。
他和之前一樣,搬著竹籠往堤壩方向趕。
就算一個人,薛大鼎也毫不在意。
“他媽的,愣著作甚,還不趕緊去幫大人!”
“走!”
眾人反應過來,紛紛從高處下來,加入搬運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