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鼎帶著官印,趕赴災(zāi)情最重的洛州一帶。
說白了,也就是如今的京都一帶。
水患,以這一帶為源頭,而且反復(fù)發(fā)作弄得民不聊生。
薛大鼎抵達(dá)第一時間,立馬帶著人手,開始巡視整個水域,乃至水患發(fā)作方向。
他利用工部得出的結(jié)論,反復(fù)核實。
最后,將都水監(jiān)的眾人,全部召集在府衙之中。
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這位新上任的都水使者。
因為工部都沒能徹底解決,何況一個籍籍無名之輩?
“聽聞此人,乃前朝的罪臣之子,其父參與過漢王楊諒謀反一案。”
“是嗎?”
“縱然陛下大赦天下,也不能將如此要職,交給怎么一個人。”
“可不是嘛。”
“他能行嗎?”
“工部侍郎乃至將作監(jiān)都曾來過,對此束手無策。”
“不過整理的資料倒算詳細(xì)。”
這些議論聲,也不躲著薛大鼎。
擺明了,不怕他聽見。
要是以往,薛大鼎聽見這些議論聲,必會心虛避讓。
甚至不敢對這些人怎么樣。
可現(xiàn)在不同。
薛大鼎很清楚,圣上對他給予厚望。
他此行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解決水患!
除此之外,加固工程避免同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既然如此,薛大鼎怎會慣著這些人?
“砰!”
薛大鼎狠拍伏案,一聲巨響過后,四下鴉雀無聲。
“諸位對我的成見,很大啊?”
無人回話,薛大鼎又道:“本官乃陛下欽定的都水使者,爾等可明白?”
“明白。”
這時候,才有人小聲回了一句。
“爾等質(zhì)疑我,不就是在質(zhì)疑圣上?”
薛大鼎音量拔高幾分。
這群官員,被嚇得不敢說話。
質(zhì)疑圣上?
誰敢承認(rèn),腦袋不想要了。
“你們說什么做什么,本官都毫不在意,不過眼下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治水!”
薛大鼎刻意停頓,掃視眾人。
見無人反對,他這才繼續(xù)說:“若本官治不好,自會提著人頭找陛下謝罪。”
薛大鼎此言不假。
圣上對他如此信任,甚至在整個天下收羅他。
其中的厚望,足以可見。
若薛大鼎沒這個能耐,不就讓圣上打臉了?
他讓圣上失望,就算無人追究,他也要一死。
若不然,如何對得起圣上的厚望?
“所以諸位莫要多言,只管照本官吩咐去做就行。”
薛大鼎的聲音突轉(zhuǎn)低沉。
他一切拿捏得甚好。
“不過諸位寧愿本官失敗,也不顧及天下蒼生,那本官死而無憾。”
薛大鼎特意補充一句。
說不準(zhǔn),真有人看不慣他,暗中使壞。
可在場的官員,有誰敢?
薛大鼎可能會死,可上頭持續(xù)追責(zé),必然會追到他們身上。
辦事不利,就是現(xiàn)在大武官員的大忌。
更別說,可能殃及更多百姓。
而且這些官員只是不爽薛大鼎,犯不著那自已性命去害他。
“諸位,可明白了?”
薛大鼎又問。
“薛大人只管吩咐便是,此事關(guān)乎天下,誰亂來誰就是找死。”
為首官員開口。
聽到這話,薛大鼎也不廢話,直接展開一幅地圖。
地圖正好就是,水患嚴(yán)重的地帶,甚至連源頭都標(biāo)記好了。
“近日大雨不斷,水位漲高,便是水患源頭。”
薛大鼎沉聲道。
眾人沒有答話,他們也清楚。
“多處決堤,無數(shù)水流匯集一處,這才造成水患,眼下第一步就是修繕堤壩,而且得快。”
薛大鼎沉聲道。
先從源頭下手,修繕堤壩而且要加高加固。
畢竟大雨并未停下,只是暫時停歇。
“如若時間來不及,必須想辦法堵住大水!”
薛大鼎眼神一凝。
如果源頭沒有解決,一旦下雨水患便會卷土重來。
解決其他地方,毫無作用可言。
而且均是無用功。
“這不容易,畢竟源頭水量龐大。”
立馬有官員回話。
“所以修繕堤壩的同時,還得泄洪。”
薛大鼎微微瞇眼。
言罷,他指著源頭處的諸多地帶又道:“將多余的水量,引到這些地方。”
“不行,光是一處,斷可能容納那么大的水量。”
“是啊,一旦出了亂子,可能引起其他地方發(fā)生水患。”
“稍有不慎,還會壯大水患規(guī)模。”
“太危險了。”
一眾官員,紛紛開口搖頭。
薛大鼎的辦法理論上可行,但實施起來困難重重。
正是因此,工部才沒能迅速解決,導(dǎo)致洪水多發(fā)。
“一處不行,那就多泄幾處便可!”
薛大鼎鐵了心要這樣做。
哪怕他知道,其中的風(fēng)險甚大。
“你可知曉,一旦失敗,要波及多少百姓和民房?”
有人眉頭緊鎖,語氣不善。
“提前疏離便可,若不成本官便死,若成了斷不會在發(fā)生水患,就算會也不會如此慘重!”
薛大鼎直言。
可見,他已經(jīng)吃透了整個豫州一帶的水域。
知曉如何治理,雖然冒險,但也是短期內(nèi)解決的唯一辦法。
關(guān)鍵在于,都水監(jiān)不缺人手。
工部和地方官員,均能派遣人手配合。
“你們只管按吩咐行事便可,從這擠出挖渠引流,不斷分引下去!”
薛大鼎言罷,急忙走出府衙抬頭看天。
天空晴朗,看樣子短時間內(nèi)不會下雨。
不過老天喜怒無常,誰也無法斷定。
薛大鼎也清楚,眼下就是最佳時機。
要是耽擱久了,大雨極有可能襲來。
到時候,大雨不停,所有修繕計劃都將宣告失敗。
這就是薛大鼎治水的難度所在。
他在和時間在和老天賽跑。
如果有充足的時間,薛大鼎更加有自信。
“諾。”
眾人沉默片刻,只得應(yīng)下。
“先想方設(shè)法加固加高源頭堤壩,同時間挖好引水渠,能用多少人就動多少人,一切得快!”
薛大鼎催促道。
一眾官員相繼離去。
他們只管按薛大鼎制定的方案去做就行。
至于引水渠多大,薛大鼎的意思是越大越好。
只要引走的方向無誤便可。
一眾官員相繼離去,薛大鼎一咬牙,決定趕赴水患源頭處。
他要親自監(jiān)察此地,親自布局!
這個地方,才是重點。
一旦源頭的修繕不夠,那水患再次發(fā)生就成必然。
而且所引發(fā)的連鎖反應(yīng),將會相當(dāng)?shù)拇蟆?/p>
可以說,薛大鼎將全部一切,都押在這一次治水上。
如若成,他后續(xù)的進(jìn)展就輕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