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仲文不叫,全石頁就不敢起身。
仍是雙膝下跪,頭都不敢抬一下。
“這不是百濟大將軍嗎,你的禮本將可受不起。”
于仲文笑道。
“大將軍嚴重了,在您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百濟心頭惶恐,連忙回道。
“是嗎?”
于仲文笑意更甚,緩緩起身在全石頁身邊不斷踱步。
全石頁心弦緊繃,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壓根就不知道,于仲文想做什么,或者打算做什么。
聽著耳邊的腳步聲,全石頁內心七上八下的。
他也想好了,如果于仲文對他動手,他也只能忍著!
侮辱什么的,也無所謂了!
只要有機會能讓大武接受百濟的投降。
付出一些代價,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此行來做甚?”
于仲文腳步一頓,突然問道。
“百濟知道錯了,懇請大將軍高抬貴手!”
一聽這話,全石頁急忙回道。
說完,他就開始磕頭。
砰砰...
陣陣悶響不斷響起。
足以可見,全石頁有多么用力。
于仲文看著,都感覺自已腦門生疼。
他心想,這全石頁完全豁出去了,居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于仲文也沒有叫停,他想要看看,全石頁可以磕到什么程度。
估摸著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全石頁已頭昏腦漲。
他腦門更是血肉模糊。
“好了。”
于仲文這才叫停。
要是不喊停,弄不好這廝要在此地磕頭至死。
于仲文嫌晦氣。
“大將軍,懇請高抬貴手,百濟將徹底臣服大武!”
全石頁還以為事情迎來希望,急忙說道。
言罷,他就怎么眼巴巴的看著于仲文,等著其松口。
“臣服?”
于仲文笑了:“你們百濟上一次,也是這樣說的。”
“這一次不同,百濟王也知道錯了,我們都錯了!”
全石頁急忙解釋。
他見于仲文的神色,仍平靜如水,還特意加了一句:
“我們百濟,都是受倭國人的蠱惑!”
“是嗎,倭國人的蠱惑?”
于仲文喃喃一聲。
“不錯,若不是倭國人,我們百濟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全石頁連連點頭。
“本將很是好奇,一個被滅國的倭國,是如何逼迫你們百濟的?”
于仲文笑著問。
“這...”
全石頁一時啞口無言。
倘若滅國的倭國人,都可以逼迫百濟的話。
那么倭國的戰斗力,該有多么強悍?
“說白了,你們百濟人就是不甘心臣服于大武,一有機會就像反叛,不是嗎?”
于仲文也挑明了說。
“不是這樣的!”
全石頁連連搖頭。
倘若他承認,那么這次談判沒必要進行下去。
畢竟大武,就完全沒有相信百濟的理由。
日后的百濟,仍然會反。
只要機會一到,他們必會如此。
全石頁也清楚,這一次百濟會反,還不是因為圣德天皇的提議太過誘人。
“你給本將一個高抬貴手,放過你們的理由。”
于仲文坐了回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全石頁問。
理由,一個理由!
“如果你連本將都無法說服,就更被說陛下了。”
于仲文特意補充了一句。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相當清楚了。
“我...”
全石頁欲言又止。
他索性低著頭,腦中開始思索理由。
一個個理由,從全石頁腦中飛過。
但都被他盡數否定。
這些理由,沒有一個讓他有自信說服于仲文。
更別說大武皇帝了。
“回去吧,莫要浪費時間。”
于仲文活動了下脖頸。
“什么意思?”
全石頁心頭一驚,神色驚恐無比。
“本將也和你直說了,陛下是不會同意你們投降的。”
于仲文沉聲道。
“這怎么可能?”
全石頁心頭一緊,開始絕望了。
“你們不了解陛下的手段嗎,陛下機會只給一次,是你們自已不珍惜。”
于仲文淡淡回道。
聽到這話,全石頁瞬間癱軟,整個人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回去吧,本將馬上就會發動猛攻。”
于仲文背對著全石頁。
全石頁沒有動彈,仍是跪著的姿勢。
“大武的兵馬,不把百濟的兵馬甚至王室全滅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于仲文又道。
這話徹底擊垮全石頁。
“時間寶貴,你在這里耽擱的時間越久,你們準備的時間越短。”
于仲文又道。
全石頁瞬間醒悟過來,也不再此地浪費時間。
他要趕回去,將此事告知百濟王。
到時候是打也好,還是跑也好。
怎么樣都行!
多少都有一線生機。
要是全石頁繼續在此地耽擱時間,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甚至讓百濟王,錯過最后生還的機會。
所以立馬離去,就是最為明智的選擇,沒有之一!
等其離去,于仲文嘴角微微一揚。
“將軍,可有什么吩咐?”
帳外的將士立馬走了進來問。
“準備一下,咱們即刻進攻。”
于仲文直言。
“諾!”
將士領命之后,迅速下去傳達軍令。
......
全石頁幾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百濟王宮。
“如何?”
百濟王早就在等著,見到全石頁后,急忙迎上來問。
“王,咱們沒有任何希望和機會了!”
全石頁直言。
“他們不愿意接受,百濟的投降?”
百濟王心頭咯噔一聲。
“是!”
全石頁點頭。
隨后,他就將和于仲文見面的過程,完完整整的說了出來。
全石頁聽完之后,心頭完全不是滋味。
這般說來,他們除了死戰之外,就只有一條路可選。
那就是逃離此地!
“跑吧!”
部落首領直接提議。
“跑?”
百濟王愣了一下。
現在王城的防線還沒有被攻破,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就這樣跑了,百濟王甘心嗎?
倘若事情在最后一刻有了轉機,可以擊敗武軍呢?
哪怕已經到了這個時候,百濟王仍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仍認為,其中尚有一線生機。
只能說他太過天真!
“你們不跑,我自已跑,我還不想死在此地!”
部落首領也果斷,立馬站起身就往外走。
不得不說,這部落首領相當清醒。
他很清楚,他們絕不是武軍的對手。
不但如此,部落首領還肯定,他們不會有援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