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十幾門野戰(zhàn)炮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怒吼，精準(zhǔn)的炮彈如同死神的鐮刀，一遍遍地收割著城墻上本就稀疏的守軍。
城內(nèi)的肥后藩士兵從睡夢中被驚醒，還沒搞清楚狀況，潮水般的喊殺聲已經(jīng)從北門方向傳來。
“敵襲！敵襲！”凄厲的警鐘聲終于響起，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西鄉(xiāng)隆盛一馬當(dāng)先，親自率領(lǐng)裝備了“神龍一式”的精銳步兵，踏著被炮火犁開的缺口，如猛虎下山般沖入城中。
“排槍準(zhǔn)備！”
“放！”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狹窄的街道上匯成一片死亡的交響。
沖上前來試圖抵抗的肥后藩武士，身上還穿著笨重的甲胄，揮舞著引以為傲的武士刀，卻在百步之外，就被精準(zhǔn)的子彈成片地撂倒。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勇，在代差明顯的火力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戰(zhàn)斗與其說是攻城，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天色微亮之時，薩摩藩的丸十字旗，已經(jīng)插上了熊本城天守閣的最高處。城主細川慶順在宿醉中被從女人的被窩里拖出，成為了薩摩藩的階下之囚。
此戰(zhàn)，薩摩藩以傷亡不足兩百人的微小代價，一舉攻陷九州重鎮(zhèn)，全殲、俘虜肥后藩守軍近萬人。
消息傳出，整個東瀛為之震動！
…………
江戶，德川幕府將軍府。
當(dāng)熊本城陷落的急報傳到這里時，年少的十四代將軍德川家茂氣得臉色發(fā)白，當(dāng)場摔碎了自己最心愛的一只茶碗。
“逆賊！島津家，世代受我德川家恩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大殿之下，以老中首座阿部正弘為首的一眾幕府高官，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將軍大人息怒。”
阿部正弘硬著頭皮出列，“薩摩藩此次突襲，準(zhǔn)備萬全，其所用之火器，遠非我等所能及。當(dāng)務(wù)之急，是立刻調(diào)集周邊各藩兵力，圍剿薩摩叛軍，同時……同時向我們的盟友，大英吉利帝國求援！”
“求援？”
德川家茂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與不甘，“難道我堂堂德川幕府，連一個西南小藩的叛亂都無法平息，還需要借助外夷之手嗎？”
“將軍大人！”
阿部正弘跪伏在地，痛心疾首地說道，“非是臣等無能，實是敵勢太強！據(jù)敗兵所言，薩摩軍的火炮，能在里許之外，精準(zhǔn)摧毀城樓；其火槍，無需點燃火繩，抬手即可發(fā)射，威力巨大！這……這分明就是大夏新軍的制式裝備！若無英吉利閣下的艦隊相助，僅憑我等之力，恐怕……兇多吉少！”
一番話讓整個大殿陷入了絕望的沉默。
他們都清楚，那個盤踞在大陸上的巨獸，哪怕只是打個盹，翻個身，泄露出的些許力量，都足以讓這個島國天翻地覆。
德川家茂無力地揮了揮手：“立刻派人去橫濱，請英吉利公使威廉斯爵士前來議事！告訴他，若是大英帝國再不出手，他們之前在東瀛獲得的所有利益，都將化為泡影！”
然而，此時的英國公使威廉斯爵士，正對著一張東亞海圖，愁眉不展。
“公使閣下，幕府的使者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快一個小時了。”一名武官低聲提醒道。
“讓他們再等等！”
威廉斯煩躁地敲了敲桌子，“遠東艦隊司令，帕克將軍的電報怎么說？”
“將軍閣下回復(fù)，丁汝昌指揮的大夏北洋艦隊，以反海盜聯(lián)合演習(xí)為名，正聯(lián)合朝鮮王國水師，在對馬海峽東側(cè)水域進行實彈演習(xí)。他們的主力艦，那幾艘鎮(zhèn)遠級鐵甲艦，炮口幾乎就對著我們釜山港的基地。帕克將軍認為，此時若將艦隊主力調(diào)往九州，大夏海軍極有可能借機尋釁，切斷我艦隊與本土的聯(lián)系。”
威廉斯聽完，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
大夏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軍事訛詐！
他們用一支強大的艦隊，死死地釘在英吉利遠東艦隊的咽喉要道上，使其動彈不得。
“陸上干預(yù)呢？”
威廉斯揉著太陽穴問道。
“閣下，陸軍部的評估報告您看過了。從印度或本土調(diào)集足夠的陸軍，至少需要三個月時間。屆時，整個九州可能都已經(jīng)是薩摩藩的天下了。更何況……運輸成本高昂，風(fēng)險巨大。一旦我們在東瀛的土地上與大夏支持的代理人開戰(zhàn)，誰也無法保證，江源那個瘋子，會不會以此為借口，讓他的艦隊直接沖進泰晤士河！”
“哈里森那個蠢貨的失敗，已經(jīng)讓國內(nèi)的對華強硬派聲望大跌。現(xiàn)在，議會里那些吝嗇的商人，絕對不會批準(zhǔn)一場在遠東與大夏帝國進行的大規(guī)模戰(zhàn)爭！”
威廉斯陷入了深深的無力感中。
他感覺自己和整個大英帝國，都被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牢牢困住。
…………
金陵，紫禁城，武英殿。
與江戶的愁云慘淡和橫濱的焦頭爛額不同，這里的氣氛輕松而寫意。
江源正與鴻臚寺卿兼任對外情報總署負責(zé)人的馮林，一邊品茗，一邊對弈。
“陛下，薩摩藩的捷報，以及幕府和英吉利人的反應(yīng)，都在我們的預(yù)料之中。”馮林落下一子，微笑著匯報道。
“嗯。”
江源點了點頭，似乎對棋盤的興趣更大。
“這顆棋子，總算是落下去了。下一步，就是該給薩摩藩指明方向了。光會打仗的莽夫，成不了事。”
“臣明白。”
馮林心領(lǐng)神會，“是時候把那兩句話，傳遞給島津齊彬和西鄉(xiāng)隆盛他們了。”
“去辦吧。”
江源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通過我們在長崎的秘密渠道，告訴他們兩點。”
“其一，高舉尊王攘夷的大旗。把矛頭對準(zhǔn)那些勾結(jié)外夷、欺壓天皇、禍亂天下的幕府奸臣。記住，他們的敵人不是英吉利人，也不是大夏人，而是德川幕府這顆擋在天皇與國家之間最大的毒瘤。這樣一來，他們就在道義上立于不敗之地。”
“其二，明確地向他們暗示，我大夏，樂于見到一個獨立自主、并且與大夏世代友好的鄰邦。我們不謀求在東瀛的土地，也不想扶植一個傀儡。我們想要的，是一個能夠自己當(dāng)家作主，并且懂得感恩的伙伴。”